第55章

南宮復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笑眯眯看著阿善:「世子妃認識草民?」

阿善當然認識他,早前她在佛岐山跟著子佛學醫,就有聽說過山下復手神醫的名號。

復也為再,這裡意為重生的意思。別看這位南宮先生穿著簡樸又自稱草民,但他在醫界的名聲大的嚇人,據傳還有起死回生之能,早前先帝就多次召見過他,就連如今的成燁帝也對他禮讓三分。

阿善記得,在很早之前,子佛有次從山下回來不知是從哪兒得來一本醫書,那醫書就是南宮複寫的。

說起來在山上子佛對阿善縱容無度,無論阿善給他要什麼他都會給,當時他連葉迦族如此重要的獨情蠱都眼也不眨的扔給了阿善,可就是那本南宮複寫的醫書,她直到現在也沒能看上一眼。

阿善對這位醫界的頂級前輩心生敬佩,她是沒想到南宮復竟為南安王府辦事,想起自己迷糊中聽到的獨情蠱一事,想來這位南宮先生與南安王一家關係非同尋常,不然容羨也不會讓南宮復得知獨情蠱的事情。

南宮復似乎有話要同阿善講,在為她把完脈後,他就支開妙靈去後廚煎藥了。

當房間中只餘他們二人時,南宮復問阿善:「世子妃可否告知老朽,您那枚獨情蠱是從何得來?」

阿善下意識想起了子佛,她雖然敬仰這位前輩但並不願同他講自己在山上的事情,南宮復看出來也沒有為難,只是換了個話題:「世子妃可有想過今後該如何同世子爺相處?」

阿善當然想過,在南宮覆沒進來之前,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隱約像是猜出了南宮復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阿善看著眼前這位老者,試探的詢問:「南宮先生有何賜教?」

南宮複道:「與其針鋒相對吃盡苦頭,倒不如換條路走。」

阿善微愣,沉默著低下了頭。

前輩不愧是前輩,一句話就點出了重點。

是了,無論阿善怎樣的排斥想要逃離容羨,但與他針鋒相對的結果就是把自己搞的越來越慘。她心思再細計劃籌備到滴水不漏又能怎樣?他容羨出身皇室是踏著陰謀與算計才站到權勢的高處,與這種人對抗她何時才能抵過?

阿善抓緊手下的錦被,知道南宮復這話還沒說話:「先生想讓我如何?」

南宮復就知道敢對著南安王世子下獨情反蠱的姑娘不會愚笨,他很欣賞阿善的能屈能伸,於是他道:「以柔克剛。」

既然針鋒相對換不來自己想要的,倒不如適當的把自己的身段放軟一些。像容羨這種身居高位冷清無慾的男人,最喜歡的就是聽話沒有危險的人。

以柔克剛,南宮復這四個字的意思不是讓阿善放低自己從此屈服於容羨,她是要讓阿善換種溫和性的方式打敗他,冷刀子捅人永遠不會有軟刀子痛,因為前者傷的是人,後者傷的卻是心。

身體的傷口可以癒合但心傷難愈,這個道理阿善也很明白,但有一點她不太懂:「先生是想讓容羨愛上我?」

南宮複眼眸閃了閃,似是覺得好笑,他搖了搖頭道:「讓他學會愛人老朽可不敢奢求,老朽只願世子妃能稍微入了他的心,只要他在傷你時能有片刻的猶豫,世子妃和老朽就是共贏。」

阿善聽是聽明白了,但她還是不懂:「先生不是南安王府的人嗎?為何要幫我?」

哪有人唆使敵人去給自家主子扎刀子的?

南宮復看出了阿善的防備,他只是嘆了口氣:「我與南安王爺交情頗深,也算是看著世子長大,但我始終覺得一個完整的人心中不應該只有權勢與冷漠,還應該懂得疼痛與後悔,而學會愛是最基本的。」

不過可惜的是,南宮復希望的這些,在容羨心中皆為空。

阿善默了瞬:「我入不了他的心,我已經試過了,他的心太冷了。」

南宮復倒也樂觀:「入不了就不入罷,世子妃如今要做的,就是扭轉現在的局面不再被他關起來,我有一法子世子妃可願嘗試?」

阿善正愁想不到好辦法,「先生請講。」

「……」

當容羨下朝回府時,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世子妃已醒。

不過這並不是個令人愉悅的好訊息,因為緊隨的就是世子妃醒後情緒激動大喊大鬧,甚至不顧眾人的阻攔一頭撞到了牆上。

怪不得他上朝時又開始心悸,容羨瞥了眼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下人,按了按額角語氣發冷,「撞死了沒?」

他還好好活著,自然知道阿善也死不了。

下人快被陰森森的世子爺嚇死了,生怕自家爺一不高興就將自己踢飛,他將額頭貼地趕緊把話往好裡說:「世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受了輕傷磕暈了過去,南宮先生說世子妃無大礙,過一會兒就能甦醒。」

容羨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受阿善牽連心疼,他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是堵著口氣。在聽完下人的話後,他眼皮微垂薄唇漫不經心勾了勾,手上的玉扳指輕轉,他話中似有戾氣:「怎麼不撞死她算了。」

若是沒有這控命的獨情蠱,他這世子妃一頭撞死死了一了百了。

她死了,他也就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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