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果不是此時容羨閉闔著眸子呼吸均勻,阿善還以為這狗男人是想故意悶死她。緩慢從他懷中動了動,阿善懵懵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在車內,聽了一會兒,外面沒有絲毫動靜,而且馬車也沒有動。

大概是吸收了阿善身上的熱源,容羨此時的體溫比以往要高了一些。他睡著時溫雅的面容沒半點殺傷力,眉目如畫青絲如墨,阿善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手腕,發現自己的手指還纏在他的頭髮上,這會兒手指血液不通發紅發漲,已經麻木了。

屏住呼吸,阿善手指動了動試圖將容羨的頭髮從自己指間繞開,不過她纏了太多圈有些打結並不好弄,動作稍有不慎就扯痛了睡著的男人,阿善看到容羨皺了皺眉,就在不知所措間,容羨已經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他那雙眸子中黑沉沉的宛如一潭幽水。

「我……」阿善乾笑了一下,看著他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幫你弄弄頭髮,它們都纏在我手上了。」

容羨不語,片刻的休息讓他的頭疼症似乎有了緩解,已經不再痛了。

見他並沒有怪自己,阿善趕緊把自己的手指從他頭髮上解救出來,過程中她極為不小心的扯下幾根頭髮,阿善趕緊將自己罪惡的手背在身後,怕容羨看到要折騰她。

「這裡是哪兒呀?馬車怎麼不動了?」手獲得自由後,阿善故作無事的掀了掀簾子。

馬車像是進了一處別院,看周圍的長廊花草,阿善有著一分熟悉感。聽到了車內的動靜,修白抱著劍從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飛落,他停在車外有些擔心的問:「爺休息的可好?」

為了能讓主子多睡一會兒,所以他並沒有在馬車抵達王府時喚醒他。

容羨沒有回答,反而是望著阿善問道:「你身上擦了什麼香?」

「香?」阿善沒懂,她反應了一會兒,從腰上解下一個小袋子,「我身上沒有擦香,但是放了很多驅蟲獸的藥粉。」

要不是她臉上的表情極為真誠,容羨險些以為她是在罵他,頭不痛了連帶著心情也好了分,容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驅蟲驅獸?」

這大冬天的還是在皇城,能有什麼蟲什麼獸?

阿善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訕訕將藥袋收了回去,她小聲解釋:「生活習慣,一時改不了。」

佛岐山上蟲獸很多,阿善挑冬天才逃出來是計劃了好久,如果不是身上這些東西,她大概早就死在那山上了。

「算了。」容羨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因為她身上的香才緩解了頭痛。

起身先一步下了馬車,阿善慢吞吞跟在身後,她跳下馬車前左右看了看,修白抱著劍正冷眼看著她,容羨並沒往她這邊看,於是阿善嘟了嘟嘴扶著車廂一躍而下,輕嘶一聲時,修白看好戲似的問她:「呦,顧二姑娘這是怎麼了?」

阿善怒瞪了他一眼,一點也不客氣的回道:「我的腳崴了,痛死了!」

昏迷前她的腳腕就疼的厲害,剛才下馬車時她有片刻的猶豫,就算她臉皮再厚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就算開口了容羨也不一定會扶她,於是她是憋著一口氣跳下來的,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痛力。

容羨似乎是才想起來阿善的腳腕受傷了,目光往阿善那邊一瞥,他淡聲命令:「修白,送顧二姑娘回府。」

修白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討厭阿善,但主子的命令不能違背,於是他只能黑著一張臉駕車,阿善懵了又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南安王府,合著她剛才白跳馬車了,這會兒還得再坐上去?

容羨的馬車又大有氣派,要比尋常馬車高出一些。阿善小胳膊小腿就算空有自己爬上去的心,但奈何小短腿不被允許,何況當著兩個男人的面,她爬上去也影響自己侯府小姐的形象。

看到馬車上放置的階梯,阿善夠著雙手決定把它抬下來。階梯是實木的非常重,她扒拉了一會兒才把它拉到馬車邊緣,正考慮著如何把它拽下來而不砸到自己的腳,腰身忽然環上了一隻手,直接把她抱上了馬車。

可能是被阿善剛才那蠢萌拉階梯的樣子取悅到了,這大概是容羨第一次如此好心。

本就嬌小的姑娘雖然身上肉呼呼的,但一點也不算重,容羨單手就把她抱上了馬車。被忽然‘舉高高’直接‘飛’上馬車的阿善還沒怎麼緩過神來,她有些茫然的看向容羨,小嘴張了張似乎是覺得驚訝。

車下的男人俊美尊貴看起來溫文爾雅,他只看了阿善一眼就冷淡移開目光。阿善眨了眨眼睛坐回馬車內,等到馬車動起來時,她沒忍住掀開簾子對外面的人調侃:

「世子爺,你要是一直這麼善良會疼人,還愁找不到小嬌妻嗎?」當然了,阿善還是不想當他的小嬌妻。

正準備離開的容羨腳步一頓,轉頭看向笑容燦爛的她。

她還能笑多久呢?

容羨情緒淡淡的目送她離開,大婚之日的婚服,一個時辰前已經送去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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