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十年山上被困,子佛離開的悄無聲息。

他平日也經常三兩天不見蹤影,但這是唯一一次他離開時給阿善留了字條,上面只有蒼勁兩個字——【勿念。】

阿善知道,這次子佛的離開或許遙遙而無歸期,很有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恨嗎?

子佛離開的第一天,佛岐山偌大的雲殿只剩下她一個人,阿善這麼溫暖的人硬是被這空蕩的宮殿逼得渾身發寒,她想,她哪怕是死在下山的路上,也一定要衝出去。

阿善不是誰的金絲雀,她要的是自由和天空,只是當她真的從那迷障重重的佛岐山闖下來時,她發現自己包袱中裝著的都是子佛的東西,而緊貼在她胸口位置的,是一張薄薄的字條,那是子佛最後留給她的。

容羨到最後也沒有幫她拿錢袋,那錢袋是阿善忍著害怕自己從那具涼透的屍體上扯下來的。

回到侯府後,阿善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猶豫了很久她將錢袋中的紙張拿出,盯著上面那兩個字兒看了好一會兒後,才將它認真摺好貼身放在身上。

咚咚咚——

「誰?」燭火搖曳,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微弱的敲門聲。

阿善在侯府中沒那麼防備,起身去開門時被人鉗制住身體,那人身著一身夜行衣捂住阿善的嘴,趴在她耳邊低聲道:「主子要見你,還望顧二姑娘配合。」

誰?誰要見她?!

來劫持阿善的是名女子,但力氣特別的大。阿善被她控住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微風略過之際,她人已經被劫持出侯府。

「你、你是誰?!」

黑衣女子並沒有帶阿善離開太遠,出了侯府後,她直接把阿善帶上了一架馬車。

車中薰香濃郁,溫軟的地毯鋪滿木板,懶散靠在榻上墨髮傾垂的男人面上戴了張面具,暗色的紋路詭異又神秘。

「你希望我是誰呢?」低低的嗓音溫雅,男人微動時寬大的衣袍垂落在地。

有一瞬間,阿善是真的分不清眼前這人是誰,直到熟悉的凝樨香鑽入鼻息,她歪了歪頭,眼看著那人伸出修長骨感的手緩慢將面具摘下,濃密睫毛輕抬間,那人把玩著面具勾唇看向她:「你似乎很失望。」

阿善微睜大的眼睛一點點下垂,抽了抽鼻子問他:「你是不是有病?!」

她這會兒心情不太好,連帶著膽子也變大了。但她忘記了這人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她不高興了,那人可不會縱著她發脾氣。

「罵我?」容羨眸色暗沉,將面具放在了桌面上。

只是傾身一拽,阿善就軟趴趴跪坐在了他的腳邊,這姿勢實在算不上好,就好似他養在腳邊的小寵物般。掙扎時容羨掐住了她的後頸,他用另一隻手控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你剛才以為我是誰?」

阿善張牙舞爪的想要撓他,然而容羨只是輕輕一側臉就避開了她的攻擊。

容羨耐心不足,見她如此不聽話就反手掐住了她的手腕,冰涼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溫軟的皮膚,阿善輕微一縮,卻反而被容羨握的更緊。

「你真的是一點也不乖。」容羨是個控制慾很強的男人,他最不喜的就是像阿善這種不聽話還到處惹事的人。

這些天來,他對她實在太仁慈了,力道不由就一點點收攏,很快他就聽到阿善痛呼抽氣的聲音,她因手腕的鉗制幾乎是趴在了容羨的腿上,拽不開他的手就一個勁兒的喊疼。

「告訴我,你和嘉王是什麼關係。」

阿善淚眼汪汪,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都不認識他,能有什麼關係!」

「不認識他你會一直看他?」容羨疑心很重,從始至終他就沒信任過阿善。

兩個月前,在他剛剛恢復記憶的時候,他就覺得阿善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這個女人消失了近十年,忽然出現就成了侯府千金,那十年中她去了哪裡接觸了什麼人容羨統統都查不到,最怪異的是她包袱中放滿了男人的衣物,而且自從見到嘉王后,她就非常的不自然。

「我真的不認識嘉王,我只是覺得他和那個人很像。」

阿善委屈兮兮的聲音拉回容羨的思緒,關於她口中的‘那個人’,他兩個月前聽到了無數次。

那時阿善對他還沒什麼防備,每次看到他衣袍墜地白衣飄飄時都會和他說他很像某人,那個某人就是把她困在山上十年的人,但容羨一直只是當她扯謊。

「你是不是看誰都像那人?」容羨輕輕笑了下,第一次對阿善口中的那人來了興趣,「他叫什麼名字?」

阿善的手腕還被他抓著,只能乖乖回答:「他叫子佛。」

容羨默了一瞬,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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