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容羨當然沒有死,他只是身體受到阿善的影響,剛才在斂氣調養。

從阿善靠近水榭的時候,修白和他就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所以她剛剛能順利走過來,完全是容羨對她的試探。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會做什麼,沒想到這蠢貨竟以為他死了。

頰邊還在發痛,容羨長這麼大還沒人有膽子敢打他。五指收攏又慢慢張開,容羨背抵在柱子上,他變得溫柔時往往是他最可怕的時候,他輕輕開口問阿善:「你覺得我以後該怎麼殺你好呢?」

容羨想殺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他只是想掐死她,可現在他看著縮在亭角抱膝而蹲的姑娘,微微眯著眸子笑了:「不能讓你死的太輕鬆。」

「在你死之前,我讓你去地牢住幾天怎麼樣?」

阿善又往口中塞了幾口雪,她見過變態的,但沒見過變態到和別人商量怎麼弄死人家的。

不管容羨有多麼想殺她,但現在他都是沒辦法殺她的,這麼想想阿善其實也沒那麼怕容羨了,她仰著頭和他頂嘴:「在我死之前,你還要娶我,等你能殺我的時候,說不定都愛上我了。」

阿善也就過過嘴癮,她知道男主是女主的,「就算你不愛我,到時候你也是殺妻,幹這種缺德事,你就不怕宮裡那群大臣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嗎?」

其實容羨還真不怕,畢竟以後他幫他爹造反成功,他就是太子。

寒風呼嘯而過,剛才的大雪紛紛揚揚又密了許多。從剛才阿善開口起,容羨的眸色就越來越濃郁,後來他索性從橫欄上坐了起來。

「繼續說啊。」容羨身後的墨髮因他起身的動作滑落,他身著白衣的樣子清絕飄飄宛如謫仙,只可惜他人心腸太壞了。

阿善被冷風一吹,瞬間恢復了清醒。

她病了,病的很厲害,如若不是腦子快被燒糊塗了,她也不會說這種惹怒容羨的話。抽了抽鼻子,阿善乖乖閉嘴再也不敢亂說話了,她很識時務的服軟:「世子爺,我生病了,現在頭暈腿軟特別難受……」

阿善耷拉著眼皮,蔫蔫兒的是真沒什麼精神。垂下腦袋,她原本還想裝的再可憐些好讓他送自己回侯府,誰知話還沒開口,容羨就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甩了出去。

砰——

就在剛剛阿善站著的位置,赫然出現一支短箭。厚厚的雪地沒把阿善摔疼但足夠她暈一會兒的了,與此同時幾名黑衣人從高牆落下,原本隱在暗處的修白拔劍而出,王府的侍衛也紛紛趕來。

「一個不留。」容羨從亭內踏出,寒意森森的暼了眼那群刺客。他見摔落在雪中的阿善半天不動,只能抬步過去。

「你……有沒有人性。」阿善好狼狽,被甩出去時啃了一嘴的雪,頭髮上也全是雪。

她太過虛弱是沒力氣爬起來了,本以為容羨良心發現是過來扶她的,誰知道他居高臨下的站著完全沒那個意思。

「抱我起來啊!」阿善要哭了,她抓了抓身下的雪好想打他。

容羨身姿挺拔眉眼清絕,他微微扯唇:「你命令我?」

阿善艱難的抬了抬手,換了個語氣抽抽搭搭再次開口:「世子爺,求求你抱我起來吧嗚嗚嗚嗚,阿善好冷。」但凡有一點辦法爬起來,她也不願意讓容羨抱。

她很輕,人嬌嬌小小身上總是特別溫軟,在她被容羨撈起來時,她頭髮上的雪窸窣落下,有的還掉在了容羨衣服上。

使出吃奶的勁兒抓住他的衣襟,阿善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拼著最後的清醒和他說了一句話——

她說:「你覺得,把我甩出去和直接抱著我躲開,哪個……更省力更快呢?」

白雪上覆蓋了一層紅,阿善昏迷前沒有看到那幾名刺客的死相,她只是委屈的想,就這樣不懂憐香惜玉的狗男人,長得再好看她都!不!嫁!

「……」

連續兩天的折騰,阿善原本的小風寒硬是被拖成了大病。當她高燒不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時候,容羨處置了幾個本該看護阿善的丫鬟,他把她接來王府,有讓人給她看病煎藥,只可惜丫鬟去煎藥時阿善跑了出去,就這麼生生錯過了。

「水……」這次阿善昏迷,容羨有好好守在她的身邊,因為此時她還不能死,必須要好好活著。

床上的呼喊微弱,但站在窗邊的容羨還是聽到了。屋內丫鬟御醫加起來近十人,原本這種事並不需要他動手,但考慮到王府內的眼線,於是他只能親自喂她。

然後,他就被阿善抓住了手腕——

清涼的液體入口,阿善的口乾終於緩解了一些。她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迷濛,身側有什麼東西是冰涼的,她舒服的靠過去,入目一片雪白。

「你是……」

阿善還是不夠清醒,她睜著迷茫的眼睛看向容羨。模糊中只能看清他的大體輪廓,在容羨低頭準備推開她的時候,阿善仰頭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

「你是子佛嗎?」

你是來……抓我回去的嗎?

容羨動作瞬頓,屋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這位顧二姑娘,竟敢當著自己未來夫君的面,親暱的喊別的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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