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揚大概從來沒有親吻過別人,他的動作粗暴強勢又急不可耐,跟狗似的,一通啃咬舔吻。
宋綺詩背後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又喘不過氣,又有點腳軟。
……不是,肺活量這麼強的嗎?
宋綺詩試著推了推雍揚。
雍揚這會兒滿腔的悲憤,力氣大得驚人,根本就推不開。
她艱難地伸出胳膊,抬起來,捏住了雍揚的鼻子。
行吧,看誰先憋死。
雍揚:……
他猛地鬆開了懷抱,彷彿一頭落敗的雄獅,一隻手抵著櫃門,氣息低沉地喘了起來。
理智慢慢回了籠,但他的雙眼依舊被紅血絲鋪滿了。
宋綺詩有點氣血上升,臉紅、耳朵紅、脖子也紅。
她慢吞吞地撒了手。
然後就聽見雍揚沉聲說:「你殺了我吧。」
宋綺詩:???
「……這是個法治社會。而且我也不殺人。」
「……」
氣氛有一瞬的尷尬。
雍揚冷靜卻又語氣陰森地說:「宋綺詩,我喜歡你。喜歡得要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但如果你喜歡別人。……不,就算只是想到,像剛才那個游泳隊的傻逼那樣的人向你告白,你再輕輕一點頭,我都會發瘋。我會恨不得殺了他。恨不得殺了你。」
「可我又捨不得殺了你。」
「與其這樣……」
雍揚抓著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掌能清晰感覺到底下心臟跳動的感覺。
強勁有力,咚咚咚。
「不如你先殺了我。」
「這樣我就不會時時刻刻都想著擁有你,不會每天在腦子裡想著,怎麼把楚羿年和沈曜舟這樣的人弄死,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因為得不到你,而發瘋殺了你……」
氣氛森森。
他盯著她,彷彿下一刻就要黑化把她整個撕碎。
大兄弟,寧這個告白,怪嚇人的。
可比你口中的游泳隊的傻逼,可怕多了。┭┮﹏┭┮
宋綺詩嚥了咽口水:「可……可我剛才沒答應他啊。」
「……」雍揚的表情一滯。
宋綺詩疑惑地問:「你都沒聽完,就偷偷躲起來了?」
「……」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寂。
宋綺詩一點點瞪大了眼:「所以……這件事可以當做沒發生了嗎?」
「……」
宋綺詩掙開了雍揚的手,她有一點慌,還有點腿軟,連帶心跳都怦怦不停。
「呃,那我……先走了。」
她舔了下唇。
嘴唇卻還有點發木,還有點燙,彷彿還殘留著雍揚的氣息。
淦。
好色情。
嗚嗚嗚我腦子裡怎麼又開始搞黃色了!
可恨!
我穿越前怎麼就看了那麼多不健康的東西呢?
宋綺詩更不敢回頭,飛快地衝到門邊,開啟了門。
這時候背後響起了雍揚沉沉的聲音:「可是,總會有那一天啊。總有一天,你會答應某個人。」
宋綺詩回了下頭。
門半開,雍揚的半邊臉被陽光籠罩住,另外一半攏入了黑暗之中。
他看著她,臉上帶著一點灰敗一點難過,可目光又是森冷的:「你不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宋綺詩深深吸了口氣,腳底抹油跑了。
……
宋晴晴的父母知道女兒被抓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馮月娟聽完,當場就嚇得暈了過去。
宋父也臉色煞白,但勉強還維持著精神,立刻就求到了宋義勇那裡。
「你不是說你現在很厲害嗎?你快想辦法啊,晴晴被抓了,還要坐牢啊……等坐完牢出來,她的一輩子就都毀了!」
宋義勇現在完全成了個花架子,他現在想起楚家的保鏢,都還覺得渾身都疼。
但宋父很快找來了其他親戚一起想辦法。這些親戚,全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宋義勇一咬牙,只能答應了。
「我去找楚少,就是,就是詩詩那個便宜表哥,楚家你們知道的吧?楚家很厲害的……」宋義勇嘴上說著,心裡卻沒底。
偏偏其他人又鬧著要和他一起去求楚少。
宋義勇想了想,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這裡可個個都是宋綺詩的長輩,宋綺詩那小丫頭總不能還不給親爹面子吧?就算宋綺詩不要臉,於秀也肯定是要臉的!
這邊朝著楚家去了。
那邊,宋綺詩坐在了楚羿年的車裡,氣氛有一絲緊張。
楚羿年的臉色陰沉,身上的溫和紳士消失了個乾淨淨。
半晌,他似乎才穩住了心緒,回過頭問:「那個人,是叫楊嘉是吧?」
「……好像是?」
宋綺詩這會兒腦子裡還在想,我的嘴沒腫吧?
楚羿年應該不會發現吧?
淦,好難,感覺自己像是在打地獄模式!
這頭聽見宋綺詩這聲充滿不確定的回答,楚羿年的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
至少說明,宋綺詩和他並不熟。
今天這一齣,完全只是那小子的擅做主張。
但哪怕是這樣,楚羿年也並沒有就此開心起來。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公開表白,一下將本來掩埋起來的事,猛地拉拽了出來,讓楚羿年直面了——
宋綺詩會和別人談戀愛。
這個認知,彷彿在楚羿年腦中投下了一枚炸彈。
她怎麼能和別人談戀愛呢?
她怎麼能喜歡上別人呢?
「詩詩……」
「嗯?」宋綺詩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變輕了。因為這一刻,楚羿年看上去有點不太對,
我對她這麼好,難道不該是我嗎?
楚羿年猛地攥緊了手指。
「那你喜歡他嗎?」楚羿年壓著嗓子,沉聲問。
楚羿年的腦闊怎麼了?她都這樣表現了,那肯定是不喜歡了啊!
宋綺詩搖搖頭,斬釘截鐵:「不喜歡。」
楚羿年終於問出了鋪墊之後的問題:「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話出口的時候,楚羿年的脖子都梗住了,他的身影映在窗戶上,形成一大片陰影,黑沉沉的。
氣氛好像變得更低壓了。
宋綺詩往後仰了仰,拉遠了一點距離:「長得好看?」不不,三個男主都長得挺好看的嘛。
補一條:「品學兼優……」
呃,沈曜舟好像算品學兼優。
宋綺詩馬上又補了一條:「和我三觀契合,有一致目標的人……吧……」
「三觀……?」
「嗯……」宋綺詩小聲逼逼:「就比如說吧,我要是喜歡吃香菜呢,他非覺得香菜是邪教怎麼辦?
「再比如說吧,我要覺得女性應該自立自強,他卻覺得做個軟弱的一心依附他的女人更好……」
楚羿年眼皮一跳,連忙動了動唇:「我……」我不會這樣。
「再再比如說吧,我心思簡單,不直接表達的東西我很難了解,如果對方是個心思深沉的人,就算被一時的激情迷了頭,日子過著過著,最終也會很難過下去的。只會在不停揣度、猜疑中消磨光所有。」
楚羿年立馬感到自己被內涵了。
於是不說話了。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車廂內的氣壓瞬間被壓低到了極致。
宋綺詩攥了攥身下的坐墊,心底也有點失望,還有那麼一點點的難過。
難道還是沒改掉原著的劇情?
「祝詩詩學業進步、心想事成……」「天天都像今天一樣開心,別再怕我。」
是他認認真真這樣和她說。
然後她也就試著認認真真去相信,去對待了。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連司機和保鏢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等快要抵達楚宅的時候,楚羿年的手機突然響了。
幾秒鐘後,他放下了手機,說:「楚家的長輩到了。」
宋綺詩之前聽他說起過,這時候也並不意外,只是猶豫著問了一句:「那我不太適合出現吧?」
楚羿年眉頭一擰,氣壓更更低了:「你有什麼不合適的?嗯?楚家的親戚不是那麼好攀的。掛上了楚家的名,就是楚家的人了。」哪怕於秀死了,也不會有絲毫影響。
後半句話,到了喉嚨口,楚羿年還是又咽了下去。
她會覺得他冷血吧。
宋綺詩覺得這句話有點怪怪的。
但楚羿年正在氣頭上,她又不敢輕易捋他的老虎鬚,只好閉了嘴。
車很快開到了住宅區的大門外,司機剛降下車窗要刷卡,旁邊突然躥出了個人:「……宋先生?」司機驚奇出聲。
不對,不是宋先生了。
司機連忙回頭去看楚羿年。
楚羿年臉色更沉了,眸光冰冷。
他一手按在了宋綺詩的頭上,將她往他的方向帶了帶:「這事你別管。」
跟著宋義勇來的那些親戚們,驚奇地望著這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以及車裡一看就過著優越上流社會的英俊男人……彷彿是伸手碰不到的另一個世界。
可這個世界裡,竟然坐了個宋綺詩。
多新鮮哪,這可是他們老宋家的女孩子!
「宋綺詩!」他們才只來得及喊了一聲。
楚羿年就冷聲問:「有什麼事?」
宋義勇心頭一喜,心想還真有效!沒想到這麼湊巧,一攔恰好就同時攔到了宋綺詩和楚羿年。
「我有個侄女,她被抓到警局了……她這個孩子又聰明又乖巧的,這一定是個誤會,楚少,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詩詩的面子上……」
沒等宋義勇把話說完,宋綺詩就忍不住了:「宋晴晴被抓了?」
「是啊,你堂妹被抓了!」宋大伯急忙插聲道:「詩詩,你快想想辦法啊,你小時候,大伯可最疼你了……」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朝楚羿年看過去,暗示性不要太強。
楚羿年看得心下冷笑。
他對宋家的那些事可再瞭解不過了,也正是因為了解宋家從根子上有多爛,他才覺得倒不如自己來養宋綺詩。
宋家人現在編出這些話,也就哄哄小朋友罷了。
小朋友·宋綺詩卻相當冷靜地問:「怎麼沒說她因為什麼被抓了?」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啊。」
「你的意思是警察通知你們的時候,沒有說?」
「啊,是、是啊……」
「你是說,警察沒有按章辦事?」
「是、是……」
「哦,那說明宋晴晴得罪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他也幫不了。」宋綺詩說著,就把楚羿年往後扒拉了一下。
楚羿年愣了愣,順勢就往後倒了過去,靠緊了背後的椅背。
這是算是她在維護他嗎?
宋大伯急了:「沒有,沒有得罪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那都是人家冤枉她,非說她偷了什麼寶石,要送她去坐牢。你是知道你堂妹的,她怎麼可能會偷東西?再說這,這寶石上哪兒偷啊?」
「寶石?」
本來聽見宋大伯前半句,她並沒有聯想到一起去,但聽到了後面那句「這寶石上哪兒偷啊」……
宋家上下毫無疑問,都是沒有渠道接觸到這種東西的。
只有她那裡,存放著雍揚贈送的那顆紅寶石。
宋綺詩臉色一冷:「她進過我的臥室?」
「什、什麼?」宋大伯一下慌亂了,根本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個隱情。
「宋晴晴偷了你的東西?!」楚羿年和宋義勇幾乎同時出聲。只不過前者是震怒,後者是痛惜丟了這麼大一筆錢……
早知道,不如他這個當爹的去拿了呢!
宋義勇心想。
再看向宋大伯,他心底也有些埋怨了。
他對大哥一家還不夠好嗎?給他們買東西,給侄女轉學……可他們呢?竟然揹著偷他家東西!
宋義勇越想越覺得氣。
現在於秀和他鬧離婚,楚羿年,還有于敏都翻臉不認人,女兒也心硬,竟然幫著她媽來罵她爹,眼看著他擁有的舒適生活,就要沒有了……可如果那顆寶石是在他的手裡……
大哥都說了,宋晴晴要被送去坐牢,判刑會很重。那說明了什麼?那說明那顆寶石相當值錢啊!
而自己可和宋晴晴不一樣,自己是宋綺詩的老爹,當爹的用女兒的東西那不是天經地義嗎?警察都不會管。
要有了這筆錢,他還用來求楚羿年?用放下身段去求自己的女兒?呸,他要什麼沒有!
「大哥,這個事,你可得跟我說清楚了……」宋義勇掉頭就揪住了大哥的領子。
「你幹什麼?宋義勇你這是幹什麼?」
宋綺詩也傻了眼。
她倒是還沒放狠話呢,這宋家人就自己掐上了?倒也是絕了。
楚羿年這時候從後面伸來手,擋了擋她的雙眼:「好了,別看了。我們走。」
她親眼目睹到自己的家人竟然是這樣一群貨色,一定相當難過吧……
話音落下,司機連忙刷卡、踩油門,一鼓作氣開過了門禁。
宋大伯反應過來,大聲喊:「他們走了!宋義勇,你搞什麼鬼?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找詩詩幫忙嗎?你還有沒有良心?晴晴可是你的侄女啊!你不想著怎麼救她,你這是幹什麼?」
宋義勇這會兒卻根本不管楚羿年和宋綺詩走沒走了,他終於撕下了偽裝的好叔叔的面具,冷笑一聲:「她坐不坐牢,關我屁事!」
宋大伯沒想到宋義勇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了!大哥,你也不好好管管女兒,你看看,偷東西偷到我女兒頭上了,還有臉來找我幫忙?你們怎麼那麼不要臉呢?我現在還要找你們還東西呢!」
「放、放屁,晴晴不會偷東西……」馮月娟氣得撲上去就撓了起來。
場面立馬就失了控。
宋家這家子靠著金錢、面子勉強維持起來的表面親情,一下撕破了,你打我我打你,轉眼就成了仇人。
好一副狗咬狗的場面!
他們打得頭破血流,鞋子都飛花壇裡了,也沒有保安出來制止。
反倒是幾分鐘後,警車突然呼嘯而至,直接把他們全部帶到了警局。
這下宋家人全都傻了眼。
小警員跳下車,對著上司模樣的人打了招呼,說:「楚少報的警。」
楚羿年!
宋義勇瞪大了眼。
他怎麼敢!
上司模樣的人點了下頭:「我知道怎麼回事了,先從他身上查查賭……」
宋義勇臉色一白,滿頭大汗,頓時雙腿一軟摔了下去。
而這頭楚羿年和宋綺詩進了門。
于敏癱坐在地上,哭得可憐極了,瑟瑟發抖。但對面坐著的楚家長輩們,卻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