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的人比宋綺詩想象中要多，等到頒獎結束之後，他們一塊兒坐到酒店的宴會廳裡，將小宴會廳塞得滿滿當當，宋綺詩掃了一圈兒，名字是全記住了，但臉一個都對不上號。
不過大家卻都牢牢記住了宋綺詩。
頒獎後的聚會是自助餐形式的，大家拿著餐盤，隨意取用食物，隨意坐。
宋綺詩就樂顛顛兒地抱著餐盤，從東頭走到西頭。這樣沈曜舟就追不上她啦！
宋綺詩挑了滿滿一餐盤。
沈曜舟卻好像沒什麼胃口，只隨意拿了食物坐下了。見他坐好了，宋綺詩這才找了個角落坐下。
但剛一坐下，就有人端著餐盤圍了過來，正好把宋綺詩擠在了角落裡。
宋綺詩咬了咬叉子，茫然抬頭。
「不好意思。」開口說話的，是個留著利落短髮，模樣白白瘦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女孩子。她託著餐盤在宋綺詩正對面落了座，伸長了脖子，小聲說：「我叫安彤，靜水三中的。剛在頒獎臺上合影的時候，我站你前面來著。我不會問你別的，我就想知道，你那裡有楚羿年的簽名照嗎？我可以拿錢買的。或者拿東西和你換。奧賽筆記行嗎？」
沒等宋綺詩張嘴，旁邊又有個穿polo衫的男生，出聲道：「我叫張慶陽，南雲一中的。你那兒有廖學康的簽名照嗎？航天技術想了解一下嗎？我是航天迷，我能給你科普從入門到精進。」
「我我我，我杜秀，京市一中的。我要想他倆的簽名照。嘿嘿。人工智慧感興趣嗎？這個要是不感興趣，那天體物理學呢？」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後面就全部接上了。
無一例外，全都是想要簽名照的。
宋綺詩聽得恍恍惚惚紅紅火火，縮在角落裡，弱小可憐又無助。
「……簽名我沒有。」
她是真沒有。
她對楚羿年和廖學康誰也不感興趣，所以就算認識這麼多天了，也從來沒興起過問他們要簽名的念頭。
「你有什麼弱的科目嗎？我給你補啊！」
「法語感興趣嗎？」
「錢三強黃昆手記了解一下？」
面前的人並不後退，一個個活像是街邊發小傳單，並且大喊「游泳健身瞭解一下」的廣告從業人員。
實話講，宋綺詩有點兒心動。
面前這一個個挨在一塊兒，那就是一大片知識的海洋啊。
就等同於不用花錢，也有各科老師上門追著讓你挑誰來給你補習。
宋綺詩半天沒有開口。
對面的人急了，馬上又換了個策略。
「饑荒玩兒嗎？我帶你順利存活三十天！」
「我帶你上王者啊！」
「吃雞嗎？」
「不了不了。」宋綺詩這下倒是拒絕得順溜多了。
他們失望地低下了頭。
「筆記可以有。」宋綺詩經過一段並不複雜的糾結後，十分沒有心理負擔地把楚羿年和廖雪康賣了。
之前大張旗鼓出現在競賽現場的賬她都沒和他們算呢！
「真的？！」
他們又重新揚起了頭。
沈曜舟坐在另一頭，早從有人走上去圍住宋綺詩開始，他就有留意了。
當圍著宋綺詩的人慢慢變多，並且因為過多的遮擋，讓宋綺詩從他的視線中徹底消失了之後，沈曜舟就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緩緩起身。
「沈……」有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和他打招呼。
但沈曜舟卻目不斜視地徑直走了過去。
「……他怎麼了？」女孩子小聲在後面疑惑地問自己。
看上去讓人有點害怕。
而沒等沈曜舟走到角落裡去，角落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開心的笑聲，他們圍著宋綺詩坐下來，面帶笑容熱切地和宋綺詩聊著天，氣氛融洽，就連宋綺詩面上都帶了一絲笑容，那一絲笑容更為她嬌美的面容添了幾分光彩。
沈曜舟頓住了腳步。
心底頓時湧起了更多的負面情緒。
他又皺了下眉，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眉頭緊皺上以後就沒再鬆開。
本來想要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人，這會兒見了，都自覺地繞行了。
沈曜舟將宋綺詩這一刻的模樣印進了大腦裡。
她好像天生就具有某種親和力，明明漂亮得有些扎眼，但進入人群之中，卻能夠很快讓別人認同她，並忍不住去接近她。莫笑凡是這樣，三班的一幫人是這樣，眼前這些人也是這樣……
頒獎後的聚會很快就結束了，大家沒有立刻回到房間，而是到了主辦方那裡，開始確認進入集訓隊的名單。
宋綺詩因為同時獲得了決賽銀獎、實驗成績最佳兩項獎項，再多多少少加了點cntv報道的外部加持，所以被選入了集訓隊。大家加班加點地敲定完了集訓隊名單，然後迅速公佈在了官網。
宋綺詩穿書以來，早就習慣了早睡早起的生物鐘，這會兒熬了點夜有點撐不住，打著呵欠上了學校的大巴車，就這麼一路打瞌睡打回了酒店。
她始終沒有注意到，在小宴會廳的時候，她的周圍圍滿了人，而他站在人群外看她。
宋綺詩第二天起床，一邊吃早餐，就一邊琢磨著，怎麼問楚羿年要簽名。是讓他寄過來呢？唔，不好，不好。萬一他不給怎麼辦？還是等他來京市參加活動的時候，直接上門去要？
楚羿年是小，可學神們貢獻出的各種筆記是大啊！
宋綺詩沒琢磨太久。
把時間花在思考這事兒上太久，那多不划算啊！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做兩道題呢。
宋綺詩很快敲定了怎麼辦。
她給楚羿年打了個電話。
楚羿年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拍一場水戲。
劇組上下，不管男女，都盯著看得認真。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的時候，助理驚了一跳。楚羿年的手機是常年設定的免打擾模式，並且拍戲的時候基本都由助理接管。怎麼……怎麼突然就響起來了呢？
助理抓著手機正茫然無措的時候，那邊的楚羿年似有所覺，對著導演的方向比了個「卡」的手勢，然後單手抓著岸邊的杆子，輕輕一借力就上了岸。
有工作人員本能地上去遞毛巾、熱水，楚羿年卻徑直走到了助理的面前：「手機。」
「啊……楚少，給。」
現場人員面面相覷，愣愣地看著楚羿年就這麼渾身溼透地站在那裡，滿不在乎地拿起手機，接電話。
助理也有點懵。
不過他這會兒慢慢反應過來，剛才手機螢幕上有來電顯示，顯示的好像是「宋」，後面兩個字他就沒看清了。畢竟是老闆的私人手機，他哪兒敢低頭細看啊。
「喂，我在。」楚羿年的聲音夾雜著點微微的喘息。
電話這頭的宋綺詩愣了下，不自覺地抬手揉了揉耳朵，然後才出聲：「表哥。」
楚羿年一怔。
她可就沒管他正經叫過幾次「表哥」。
楚羿年嘴角翹了翹，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嗯。說，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