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菲往前走去,先向老師打了招呼。
然後一扭頭,就看見了沈曜舟。
連菲的呼吸頓了頓。
沈曜舟怎麼也在這兒?
連菲一下想到了貼吧裡,關於宋綺詩和沈曜舟的傳聞。
連菲暗暗咬了咬牙。
……不至於,應該不至於。
學校裡的其他人看了帖子,就對宋綺詩和沈曜舟有關係堅信不疑。唯獨她不信。這太可笑了!宋綺詩能攀上一個雍揚,就已經是她祖上修來的福分了。她還能攀上沈曜舟?
沈曜舟是什麼人?
從來高不可攀。
連菲定了定神,坐了下來。
老師見人已經到齊,也就宣佈了開始上課。
這位老師著實有兩把刷子。
剛開始還因為對面坐著沈曜舟,旁邊坐著連菲,宋綺詩多少有點心神不寧,再對上滿黑板的奧林匹克競賽題,就更感覺到頭痛眼睛痛渾身都痛……但一旦強迫自己進入了學習狀態之後,慢慢就進入了佳境。
至始至終,沈曜舟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他只是時不時地朝宋綺詩投去一眼。
椅子太大,她坐得很不舒服。
她一會兒背抵著椅背,但緊跟著整個人就輕輕地往下滑了滑。
於是她掙扎著又坐得筆直,可這樣太累,沒一會兒,她就眉眼都耷拉下來了,看著像是挨欺負了。
再一會兒,她又歪歪扭扭地靠在了會議桌上,一隻胳膊杵在桌子上,手腕託著腦袋,髮絲順滑地垂下,露出一點白中帶粉的耳尖。可很快,她的胳膊也累了。她的腦袋晃了晃,髮絲也跟著搖了搖,耳朵尖都憋紅了……
沈曜舟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幕都收入眼底,心底竟然一點點反上來了絲絲愉悅。
跟他站在軍火庫前,慢慢鑑賞那些優秀的槍械一樣令人愉悅。
……
楚羿年早早收了工。
女搭檔大著膽子出聲:「楚哥,今晚節目組一起聚個餐?」
楚羿年頭也不回。
經紀人在後面扭頭衝女搭檔禮貌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最近楚哥比較忙。」
「忙章導的新劇嗎?」女搭檔雙眼一亮。
經紀人含糊地帶過去了,然後也快步離開了。
一旁的化妝師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小聲說:「不是忙這個吧,我聽說好像是,楚哥最近都忙著回家照顧小孩兒。天天都收工特別早。喏,今天楚哥都得趕回海市市區呢。」
女搭檔驚在了原地,又酸又妒:「小孩兒?楚哥隱婚生子了?」
化妝師笑了:「哪兒跟哪兒啊,之前楚哥不是有發微博嗎?家裡小朋友,應該是妹妹吧……」
女搭檔這才緩過來了那口氣。
半晌,她才嘆了口氣,酸溜溜地出聲:「真羨慕,能給楚哥當妹妹的,得是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提早收工就為了回去照顧她?」
一個半小時後,特地從鄰縣錄製現場趕回來的楚羿年,站在了宋綺詩的臥室門口。
門內空空蕩蕩,一個影子也沒有。
楚羿年:「……」
宋綺詩沒回家?
楚羿年驟然轉過身,臉上還掛著笑,但眸光卻已經沉了下去。
「少爺,廖先生來訪。」傭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出聲。
楚羿年斂了斂目光:「嗯,把人請到客廳。」
他說著,緩步走下了樓。
等楚羿年走到會客廳,廖學康已經坐在沙發上。
楚羿年掃了他一眼,淡淡出聲:「廖導今天看著總算有個人樣了。」
廖學康有點莫名其妙。
這人今天吃槍藥了?
「我知道你最近都在老宅住,所以過來跟你說說劇本的事兒,順便……聽說你把你妹妹接過來了?我來看看。」廖學康頓了下,朝他身後掃去,發出了靈魂一擊的詢問:「嗯?你妹妹呢?」
楚羿年:……
廖學康:「沒回來?出去玩兒去了?那你這不還是跟空巢老人差不多麼?」
楚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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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我得先離開了,這些題,就是你們的課後作業了。小沈,給她們輔導一下?」
「嗯。」沈曜舟這才慢吞吞地轉過頭,應了聲。
老師聞聲鬆了口氣,也就放心離開了。
小會議室裡很快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連菲也不是什麼天才學神,剛才上課就走了一會兒神的功夫,等再回過神,就有點跟不上了。
她扭頭去看宋綺詩,宋綺詩已經把題拿到手,埋頭開始做了,筆尖「唰唰」,頭也不抬,帶給了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怎麼能比不過宋綺詩呢?
連菲咬咬牙,抄起筆,也強迫自己開始做題。
沒一會兒,連菲就滿頭大汗了。
她數了數。
一道、兩道……就這才做了三道題。
連菲乾脆往下跳,準備先挑簡單的做。但等一眼掃過去,後面只有越來越難的。尤其是第七道題……
連菲忍不住扭頭又掃了一眼宋綺詩。
宋綺詩已經做完六道了。
她正好也卡在了第七道那裡。
宋綺詩皺起了眉。
連菲鬆了口氣。
沒拉開太大差距就好……
連菲心底的話音剛落,那頭的沈曜舟突然淡淡出聲:「不會嗎?」
宋綺詩不高興地抿了抿唇,沒出聲。
沈曜舟卻根本不管她的反應,他起身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躬腰、低頭。
他身上有股清泉般的清冷甜香……宋綺詩腦子裡炸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就想躥起來。但沈曜舟更快地開了口:「……很簡單,不會?」
一句話結結實實地把宋綺詩按回了座位上
宋綺詩:「……」
她懷疑沈曜舟對她開了嘲諷。
行叭。
這樣一看沈曜舟是不可能對她有意思了!
那愛咋咋地吧!
宋綺詩也不怕羞。
不會做怎麼了嘛?
我學學就會了嘛!
宋綺詩艱難地挪了挪位置,給沈曜舟讓出了點兒空:「……嗯,這題怎麼做?」
她細若蚊吶的聲音落入了他的耳中。
沈曜舟緩慢地眨了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掩去了眼底的一絲流光。
他伸手抓起筆。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教你一個解題思路……」沈曜舟低聲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緩,像是附在了宋綺詩的耳邊說話。
連菲一句話也聽不清。
她實在忍不住了。
她怕沈曜舟。
但她更不想落於宋綺詩之後。
連菲壯著膽子出聲說:「沈會長,這題我也不會……」
沈曜舟回過頭,口吻一如既往的淡漠,他說:「哦,那關我什麼事呢?」
連菲哽在了那裡,彷彿聽見自己的臉上落下了一記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