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買完,楚羿年就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買這玩意兒幹嘛?
但買都買了。
楚羿年突然看向宋綺詩:「過來。」
宋綺詩瞪圓了眼:???
周圍的人也都是一愣。
廚師陸續將菜端上來,然後就悄悄退出了這個狹小的地方,回到樓下等去了。
但圍著飯桌坐下來的人,注意力卻都不在那些精心烹飪的佳餚上。他們都一致地盯住了宋綺詩和楚羿年。
宋綺詩僵硬地站在那裡:「……幹什麼?」
楚羿年挑了下眉,也覺得送花挺奇怪的。
於是他從花束上摘下了兩三朵,然後把那捧花又交還給了一邊的助理。
「路邊看著了,覺得挺好看的。」楚羿年說著,突然挪動步子走到宋綺詩面前,抬手將那兩三朵的滿天星別在了宋綺詩的發側。
宋綺詩:!!!
驚呆的不止宋綺詩,還有一邊的于敏,於秀和宋義勇。
而助理腦子裡來回,只晃盪著一句話:好會啊!不愧是楚哥!之前他還覺得送花挺俗呢!
「有點兒小姑娘的樣子了。」楚羿年在這頭輕挑了下眉,嘴角帶出一點溫柔的笑:「小姑娘不都愛別點發夾在頭上嗎?」
于敏這才笑出了聲,說:「是啊,我們家詩詩長得這麼漂亮,卻總是素面朝天的,人家小姑娘別說髮夾了,還有什麼鮮豔的頭花啊。詩詩是一個也沒有。嗯現在麼,我看看……是更有點兒小姑娘的樣子了!」
於秀聽了這話,還有點臉紅,她小聲道:「是我們平時沒注意到這些,也、也沒給詩詩買過……」
「有什麼關係,今天弈年不就給詩詩補上了嗎?」于敏笑得眯起了眼。
考慮到楚羿年的小心眼兒,宋綺詩還是說了聲「謝謝」。
然後他們才跟著入了座。
另一頭的莫家別墅裡。
莫笑凡的那幫朋友又找上門來了,結果一進門,卻發現莫笑凡的臥室地毯上,坐了好幾個女孩兒,個個都躬著背,手裡抓著筆,戰戰兢兢地在寫些什麼。
莫笑凡的朋友驚得頭上的假髮都快飛出去了。
「你幹嘛呢?你這兒怎麼都變成學習集會中心了?太恐怖了!」
「莫笑凡你是不是讓人給魂穿了?」
「上次我來就覺得你不對勁了,你這是不是得去醫院看看啊!不會是有什麼毛病了吧?」
莫笑凡翻了個白眼:「學習個錘子。」
說著,她就又轉頭掃了掃那幾個女孩兒:「發什麼呆呢?寫啊!」
莫笑凡的朋友往前湊了湊:「道、歉、信?這什麼玩意兒?一幫人跟你這兒寫道歉信?你弄這些花裡胡哨的幹啥呢?上手就揍唄。覺得不夠出氣,我們幫你啊……」
莫笑凡把人全推開:「你說個屁呢。又不是給我道歉,是給別人道歉。」說著,莫笑凡腦海裡就不自覺地勾勒出了宋綺詩的模樣。
文裡文氣。
漂亮得跟朵玉雕的花兒一樣,一碰就得cei。
「人家不吃動刀動槍動棍棒這一套粗魯的……」莫笑凡說。
莫笑凡說完,扭頭,語氣又是一厲:「趕緊寫,要是不原諒你們,那以後就每天寫一封!不能重樣……」
「要真情實感懂不懂?」
「你語文課白他媽上啦?這都寫不好?」
「莫姐,我、我就沒認真上過幾節課啊……」
「莫姐,我也……」
「你沒好好上課你還有臉說了?」
她們張了張嘴,沒敢說。
她們尋思莫姐也沒認真上過幾節課啊!讓她寫篇小作文那也寫不出來啊!
圍著茶几坐成一圈兒的女孩兒,流下了後悔的淚水。
再給她們一次機會,她們就是把自己往樹上撞死,也不會再去找宋綺詩的麻煩了。
要真情實感,還不能重樣地每天一封道歉信,還不得少於六百字,還不能不寫……這他媽比上語文課還難啊!
……
宋家這頓飯相當豐盛。
於秀和宋義勇倒是吃得很激動。
前者是聽於敏說了不少宋綺詩在京市的事,于敏還念那些網友評論給她聽,全是誇宋綺詩的。而宋義勇則是因為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一邊吃,還沒忘記一邊拍點照片。
本著和誰過不去,也不能和自己身體過不去的原則,宋綺詩也還是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
反正低頭吃就完事兒。問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含糊帶過去。
楚羿年胃口一般,只簡單吃了幾筷子,就幾乎沒怎麼動筷了。
這裡的環境對於他來說太糟糕了。
等放下筷子之後,楚羿年的目光就落到了宋綺詩的身上。
悶頭吃得很香。
大概就是長輩眼底最喜歡的那一類小孩兒了。
楚羿年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很快,飯吃完了。
于敏帶的人裡有女傭,女傭上樓來洗碗,楚羿年則準備離開了。
「詩詩去送吧。」于敏說:「我和你媽媽再說會兒話。」
宋綺詩悶不做聲地站起身,送著楚羿年往外走。
等走到了樓道上。
楚羿年突然回頭。
聲控燈在他的身後,剛好突然一下熄滅了,只剩下月光從建築外照下來,將楚羿年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站在宋綺詩的面前,就彷彿黑夜中潛行的猛獸。
宋綺詩跺了跺腳。
聲控燈沒亮。
靠,這破燈。
早該修了!
「……怎麼了?」宋綺詩忍受不住這樣的寂靜,於是開口了。
楚羿年這才輕輕啟唇:「你把我電話刪了?嗯?」
一點微醺的紅酒香氣跟著在狹小的空間裡飄蕩開。
完了!
果然小心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