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說話的人，自己也露出點驚訝的表情，但還是複述著聽筒那頭的話，一字一句：「揚哥說，海市的飯店他吃遍了，沒什麼意思。問你知不知道什麼，偏僻點兒的，有新花樣的……不光是吃飯的地兒。」
「那昌遊山莊……」楊霖剛張嘴。
「揚哥說不去昌遊山莊，楚家的地兒晦氣。」這人說完，還忍不住自個兒嘀咕了一句：「揚哥什麼時候和楚家也看不對付了。」
「昌遊山莊不去啊……」楊霖皺著眉，認真想了半天：「這，雍少去過的地兒海了去了，能讓雍少看上眼的……」
對方抓著手機愣了下，然後又一字一句地複述道：「揚哥說……得玩刺激的地方。」
楊霖身後的人一步上前：「我知道一個地方，但是……」
「行了，裝什麼為難吶？」楊霖往那人手裡塞了幾張錢：「說，說清楚。」
「豔陽度假村啊。」
「這都他媽什麼破名字，聽著跟夕陽老人院的名兒似的。」
「名字是不怎麼好聽，但那兒真有點新花樣。雍少以前應該沒玩過。」
楊霖稍一遲疑，抬頭看向了對面和雍揚通話的人。
那人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一頭，雍揚開出了地下車庫。
腦子裡那個畢曉慧說的話，和宋綺詩揪著幾張抽紙，慢吞吞擦桌子一邊小聲逼逼的樣子，在腦中來回交替。
雍揚沒什麼同理心。
但他打小就霸道，打小就從生長環境裡汲取到一個道理。想要的東西，那就自己去搶。搶到手的寶貝，那就得好好捂著藏著，誰他媽都不給碰。
宋綺詩就像是剛進入他眼中的一件寶貝，渾身流光溢彩，萬千人都盯住了她，其中就包括了豐水中學那麼一幫討厭的狗東西。
雍揚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在昌遊山莊的時候，宋綺詩和郭圓那幫人是怎麼商量的……
他當時很沒有耐性，幾乎沒有仔細聽。或者應該說，他當時的注意力大半都在宋綺詩的身上。
他就宋綺詩最後梳理總結的那三點……其中就有個度假村。
宋綺詩不一定找得著，但他找得著啊……
雍揚抿了下唇，眼底躍動的火光變得更加熱烈了。
當天上到下午第三節課的時候，宋綺詩又被老師叫走了。
班主任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份……
宋綺詩定睛一看。學生會入會申請書？
班主任輕點著那份申請書，說：「這次是個很好的機會，進入學生會。你別看只是個學生組織，但是這人畢業以後，靠的就是當年在學校裡累積下來的關係網。關係網越深，走得越遠……你年紀輕，可能還不太懂得重要性。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很不容易，但成績好的人一年有千千萬，不是每個都能出頭的……」
宋綺詩沒想到這學校裡的人這麼熱情，竟然還這麼為她考量。
正怔忡間，想著用什麼理由來拒絕比較好。班主任突然又衝她背後招了招手。多麼熟悉的一幕——
「沈會長！這兒……」
宋綺詩一轉頭。
沈曜舟和莫笑凡站在不遠處，同時朝這邊看了過來。
「你看宋綺詩入你們學生會能行嗎？我剛把表給她。你們也是一塊兒在競賽場上戰鬥過的，你應該很瞭解宋綺詩嘛……」
宋綺詩小聲：「不不不，不瞭解……」
沈曜舟應了聲：「嗯，能。瞭解。」分外簡短，卻又一個問題都沒落下。
宋綺詩：「……」
你瞭解個屁。
沈曜舟拿過那張入會申請表，上面還是一片空白，但他卻突然彎腰，從班主任的筆筒架裡抽出了一支鋼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型並不像他這個人清雋高雅，而是筆走龍蛇，左盤右蹙旭驚電。
「好了。」沈曜舟說。
班主任高高興興地把申請表塞到宋綺詩手裡，說：「你填完交學生會蓋個章就行了……」
沈曜舟還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
宋綺詩只好轉頭看向了莫笑凡。
你不是不高興嗎？你不是還說我刺激你了嗎？你不是還找人來打我嗎？
你倒是攔一個啊！
莫笑凡卻眼珠一通亂轉，根本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這個該死的女人，又企圖用眼神勾引我。
幾分鐘後，宋綺詩抓著申請表走出了辦公室，一塊兒出去的還有沈曜舟和莫笑凡。
宋綺詩有點不高興，她突然出聲：「莫笑凡。」
這是她第一次叫莫笑凡的全名，莫笑凡頓了頓，心臟都跟著一抖，說話都磕巴了一下：「怎、怎麼了？」
宋綺詩轉過身，正擋在莫笑凡的面前。
她認真地盯住了莫笑凡的雙眼：「你讓我做的，我都做到了。」
莫笑凡的呼吸滯了滯：「什、什麼？」這個該死的女人，她在說什麼，艹，別再對著她說了！
「那你還讓你們班上的女生來找我麻煩？」
莫笑凡狂跳不已的心臟突兀地停住了。
剎那間，她臉上的血色褪去，眉眼也沉了下來。
沈曜舟驟然抬眸看向了她，目光冰寒。
莫笑凡：「我、我……」
「草，是哪個傻逼打了我的旗號？我去扒了她的皮！」
老孃都沒打宋綺詩，輪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