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是誰嗎?」楚羿年突然出聲問。
工作人員的聲音突然頓住,輕輕問了一聲:「誰?」
到了楚羿年嘴邊的話,最後還是被他嚥了回去。
他笑了下說:「你猜。」
工作人員呆了下,總覺得剎那之間彷彿抓住了什麼。
她是誰?
新聞裡有提到她的名字,叫宋綺詩。她是一個高中生,因為參加英語競賽中的一個演講環節,上了熱搜。
……這些資訊已經很明瞭。可楚影帝還是多問了一句,你知道她是誰嗎?那說明這個女孩子,和楚影帝有著某種聯絡!而楚影帝到了嘴邊的話,最後只吐出來兩個字,「你猜」。那說明這種聯絡,又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工作人員頓時瞪大了眼。
她被自己得出的資訊驚呆了,也被自己強大的福爾摩斯推理能力驚呆了!
這時候經紀人過來了。
「楚少,事情處理完了。我們走吧。」
「嗯。」楚羿年應著聲,將面前吃剩下的食物放入紙袋裡收拾好,然後才起身離開。
而工作人員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很久之後才回過神。
終於回過神的工作人員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她在活動現場也只是個最外圍的打雜人員,結果卻好像知道了楚影帝很了不得的東西……
她又低頭,對著手機上那張女孩兒的照片看了看,然後做賊似的捂在胸口走開了。
不是東西的沈曜舟坐在了酒店大廳裡,挨著他坐的,還是宋綺詩。
「又下雨了。」帶隊老師發愁地盯著門廳外:「早知道這兩天應該先採購一批傘的。」
所有人盯著重重的雨幕看了看,都沒勇氣再衝進大雨裡一次了。何況他們淋了雨,還要上飛機,飛機可不像酒店一樣還能提供熱水浴和毛巾。
拿了大獎,順利完成了這次任務,宋綺詩倒是在一邊十分放鬆。她拿書包裡放的薄外套,揉吧揉吧,裹在了頭上擋光。然後靠在沙發上打瞌睡,就等老師走的時候,再叫醒她。
沈曜舟掃了她一眼,將她包成一顆粽子的樣子完整收入了眼底,然後才出聲對帶隊老師說:「酒店有儲備傘,問他們借不太現實。問他們買。」
帶隊老師憂心地反問:「他們肯嗎?」
沈曜舟依舊口吻淡淡:「不試試怎麼知道。」
沈曜舟看上去完全沒有被大雨困住的焦躁,穩坐如山,帶隊老師的冷靜這才跟著回來了不少。
「行,我現在去和酒店溝通,你們在這裡等著。」
他們查過了天氣預報,在英語競賽過後的接下來幾天,全都是雨天。他們哪天走都沒區別。還不如早點返回海市。
這天在海市卻是個大晴天。
于敏讓人將於秀夫妻請到了別墅裡作客,這次沒有楚文祥和楚羿年在場,宋義勇終於找回了點自信,還不斷打量別墅裡那些昂貴的擺件、牆畫……
等吃過飯後,于敏就讓傭人開啟了電視機。
於秀有些侷促,她並不太適應這樣的環境。而宋義勇則對電視機完全不感興趣。這電視機麼,貴的便宜的,播放出來的節目不都是一樣的嗎?他自己在家就能看了。
但等電視畫面一閃,出來的卻是宋綺詩的畫面。
宋義勇一愣,更先反應過來:「宋綺詩怎麼在電視上?」
于敏有點驚訝:「姐姐,姐夫,你們沒有看電視嗎?詩詩去京市參加比賽,上電視了啊!」
於秀驚愕地看向電視螢幕,盯著裡面那個人,看了好幾遍都不敢認。
「這、這……這會是詩詩?」
電視裡的少女,穿著剪裁合身的制服裙,長髮紮成馬尾辮,露出漂亮的臉龐。
燈光之下,她就好像是電視機裡的那些什麼明星一樣……於秀也說不出來是哪裡不一樣,反正就是和平時不一樣,很不一樣。
于敏也沒想到這對夫妻心思這麼粗,竟然平時完全不上心這些東西,她正要說些什麼,女傭突然拿著電話過來了,說:「太太,少爺的電話。」
楚羿年的電話?
雖然楚羿年沒有直接打到她的手機上,並且連前兩天的簡訊都還沒回復,讓于敏的心思拐了個彎兒,但這會兒打到家裡的電話,再由女傭捧著過來說話,倒也給了她面子。
于敏笑著伸手接了過來:「喂。」
「你有宋綺詩的手機號?」那頭言簡意賅。
于敏頓了下,馬上說:「有。我這就發給你。」
那頭應了聲就掛了電話。
于敏也知趣地沒有再問什麼近況。
只是等掛了電話之後,于敏才反應過來。她之前把手機給宋綺詩的時候,裡面就特地存入了楚羿年的電話號碼。宋綺詩竟然沒有用手機聯絡過楚羿年嗎?一次也沒有?
于敏低頭用手機編輯了一下訊息,發給了楚羿年。
於秀見狀不由問:「是楚少打的電話嗎?」
于敏抬起頭笑道:「是啊,弈年也在京市參加活動,他特地打電話來問我詩詩的號碼呢。可能是想等詩詩比賽結束之後,和詩詩一塊兒聚聚。」
於秀聽了之後並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更加侷促了。
她一是覺得女兒好像變成了她不太認識的樣子,彷彿距離她越來越遠了;二是覺得他們和于敏來往,和楚家一塊兒吃過一頓飯也就算了,現在詩詩過多和楚家的獨子一塊兒玩,反倒讓她有種對階級的天生恐懼。
就在於秀接完電話的幾分鐘後,宋綺詩被書包裡的手機鈴聲驚醒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宋綺詩七手八腳地扯下了腦袋上擋光的外套,開始翻書包。
手機鈴聲這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又響了起來。
宋綺詩終於在第二次鈴聲響起的時候,把手機摸出來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看。
嗯?
陌生號碼?
宋綺詩莫名其妙地接起:「喂?」
「喂。」楚羿年坐在樓上的酒店房間裡,看著面前整齊疊放的外套,淡淡道:「我的外套是你讓酒店服務生送上來的?」
宋綺詩剛聽見的時候愣了下,不過楚羿年的嗓音辨識度很高,宋綺詩的大腦拐了個彎兒,立馬就認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嗯。」
宋綺詩抬頭,迎上週圍投來的目光,頓時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希望和原著一樣,楚家對待他們家高高在上、冷淡疏離,這樣外人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和楚家的關係,也不會將她和楚羿年扯到一起。
宋綺詩抓著手機,往旁邊走去,明顯避開了一干同學。
沈曜舟抬眸掃了她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眸,神色辨不出喜怒。
「你還挺聰明,知道直接讓服務生給我,服務生會把你當成私生飯,肯定不會搭理你。於是你就讓他給我助理,說是我助理丟的衣服。」楚羿年說著,頓了下:「現在衣服在我手裡了。」
宋綺詩選擇性忽略了前面誇讚的話,鬆了口氣說:「到了就好了。」
說完,宋綺詩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謝謝表哥之前把衣服借給我。」
她也是才發現的,楚羿年這人好像特別小心眼兒,比原著還要小心眼兒。借把傘,都要特地上門討謝謝。
楚羿年將她細聲細氣的道謝聲納入了耳中,然後低頭掃了一眼正在給他收拾行李的助理,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將聲音壓低,經由電話線傳遞出去之後,就帶上了一絲低啞的味道:「……但是現在你讓我的助理誤會我們的關係了,怎麼辦?」
宋綺詩頓時如同五雷轟頂。
靠,我怎麼忘記了這茬?
她不自覺地結巴了一下:「怎、怎麼辦?」
她也聽不出電話裡楚羿年是個什麼語氣,是含著慍怒,還是帶著陰沉。
「反正已經誤會了,那就上來把傘拿了再走。」楚羿年淡淡道。
「拿、拿傘?」宋綺詩差點被他這麼一個猝不及防的拐彎兒閃到腰。
靠,她當時接完「怎麼辦」就後悔了,因為她腦子裡緊跟著就接好了原著的臺詞。
「怎麼辦?」
「那就用你自己來償還吧。」
當時她一顆心都驚得扭成兩瓣兒了,生怕楚羿年說出那麼雷人的話,把她雷到當場七竅流血。
宋綺詩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腦殼。
你怎麼那麼黃?
怎麼滿腦子都是原著臺詞!
「不是下雨嗎?不拿傘,你怎麼走?」楚羿年頓了下:「其實去了機場,飛機也不一定起飛。最好的解決方式,是你們在京市多留兩天,等雨停了再走。」
「接下來幾天都有雨,還要回去上課的。」宋綺詩本能地反向槓著楚羿年說話。
「這麼愛學習?」楚羿年在那頭好像笑了下,「那就上來拿傘吧。」
「不了,老師去問酒店買傘了。」
楚羿年挑了下眉,一隻手摸到床頭的內線電話,撥了前臺。
「你們買不到的。」楚羿年說。
宋綺詩沒搭理他。
「那你可以等等,等一會兒要是買不到,再上樓來拿。你直接上到15樓,1507。」
宋綺詩這才應了聲:「唔。」
楚羿年那頭先掛了電話。
這點倒是很好,也不用她來頭疼,粗暴地掛電話會不會得罪楚羿年了。
宋綺詩眨眨眼,收起手機走了回去,坐下。
沈曜舟筆挺的身形突然有了點變化,他明顯朝宋綺詩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所有人頓時都瞪大了眼。
沈曜舟卻好像根本沒察覺到一樣,微微轉過臉,朝向宋綺詩的方向,淡淡道:「電話是楚羿年打的?」
宋綺詩:?
他怎麼知道?
沈曜舟一下又想到了那把傘。
他很輕微地擰了下眉:「那今天買不到傘了。」
「嗯?為什麼?」宋綺詩疑惑地反問。
那頭帶隊老師也正垂頭喪氣地回來,說:「酒店說他們得給今天要出門的客人留著……不能賣。」
帶隊老師說到這裡,自己心裡也忍不住嘀咕。
剛開始的時候,前臺的口氣是可商量的,說是打電話請示一下。結果前臺打完了一個電話,口吻立刻就乾脆且堅決了。
宋綺詩不由扭頭看了看沈曜舟。
沈曜舟已經恢復了筆挺的姿勢,他聽見了這個訊息也還不急不躁,只慢慢地翻動著手裡託著的書。
上面印著《古文觀止(下)》。
宋綺詩有點抓心撓肺的好奇,但她又不想問沈曜舟。
這人和原著也有點不一樣。
他就不能始終保持原著裡心狠手辣,沒事兒不開口,有事兒也不輕易開口的冷酷boy形象嗎?
這時候跟她說一句就閉嘴了,是搞什麼鬼?
宋綺詩舔了舔後槽牙。
我才不問呢。
周圍的同學拉長了語調,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啊,怎麼辦……不想待在京市了啊……」
「是啊,下雨我們哪兒也不能去。」
有人弱弱提出了一句話:「其實我們可以在酒店裡打遊戲也不錯,還不用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