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姐,要不……要不咱們一塊兒聯一局遊戲?」學妹怯怯地問。
莫笑凡皺眉不耐地拒絕了:「不玩。」
她摸出了手機,又放回褲兜裡。
這種無意識緩解焦躁、打發時間的動作,很快讓她陷入了更深的焦躁之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宋綺詩的門終於開了。
是服務員來送咖啡了。
莫笑凡只飛快地瞥見了宋綺詩的樣子,她穿著睡衣、拖鞋,頭髮高高紮起,毫無保留地露出了漂亮的五官。她一隻手還夾著筆,一邊露出了點慵懶的神色。
莫笑凡呆立在那裡,腦中恍惚間閃過一個念頭。
她覺得自己顯得特別沒有事做。
像無頭蒼蠅一樣。
宋綺詩在做題還是寫演講稿?她不知道。反正宋綺詩在做她的事。而她在迴圈的無所事事的等待中,除了焦慮就是躁動。
「今年英語競賽是不是也錄影片了?」莫笑凡突然轉頭問。
幾個小學妹愣愣地回答她:「是……莫學姐今天沒有進會場嗎?」
莫笑凡心說,我對那屁玩意兒感興趣幹什麼?
她說:「我沒去看。」
學妹這才找了影片連結發給她。
莫笑凡就自個兒插上耳機,坐到沙發角落裡看去了。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不敢打攪她,給她在手邊擺好了食物就先自己去玩遊戲了。
莫笑凡很久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一個東西了。
她瞪著螢幕,想揪出點什麼宋綺詩的錯誤來,但越是仔仔細細盯著看,莫笑凡就越是發現……宋綺詩聲音可真軟啊!這個近景睫毛還挺長……
除了窮,她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呢?
莫笑凡痛苦地挑了半天屁都挑不出來一個。
甚至盯著螢幕久了,莫笑凡覺得手癢,嗓子也癢。
更甚至想翻開本書,拿出張卷子……
莫笑凡被自己腦子裡驟然冒出的想法驚呆了。
宋綺詩是個看一眼就能給人下咒的巫婆嗎?
莫笑凡抓了抓頭髮,盯著手機螢幕裡映出來的自己的面容。
你他媽竟然想做題了?
你還是不是個合格的大姐大了?
宋綺詩不知道莫笑凡跟傻缺一樣,在門外蹲守了自己一晚上。因為已經獲知了第二輪的演講主題,她很快就完成了新的演講稿,然後就洗洗睡了。
至於楚羿年送的東西,她和雍揚給的寶石團吧團吧揉進背包裡放著了。
轉眼就是到達京市的第四天。
這一天,會場突然增加了不少觀眾,媒體好像也多了幾個。
瀚海高中成了地區的冠軍,其次是瑪麗私立中學,最後是寧山中學。
就這三所進入了新一輪的角逐。
上午依舊是卷面考試,很快就結束了。
等到了下午固定的演講環節,進入會場來觀看的觀眾人數變得更多了。甚至還有那麼幾個網路主播,手持著一個自拍杆,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就是瀚海高中的休息區……那邊是瀚海高中的看臺……瀚海的帥氣小哥哥和漂亮小姐姐真的很多啊。」
被她指中的休息區這邊,帶隊老師擔心昨天宋綺詩用完了所有的精力,就主動提出來問:「要不今天換沈曜舟同學上?」
沈曜舟掀了掀眼皮,聲線冷漠:「讓她去。」
帶隊老師左看看右看看,只好應了。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倆同學不會是鬧什麼矛盾了吧?
沈曜舟低垂著目光,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他僅僅只是覺得,漂亮不敗的玫瑰,應該放置在燈下的展臺上,接受萬眾矚目。
如果她做不到,來找他要新的演講稿,又或者乾脆讓他出席……
沈曜舟腦海中驟然浮現了,美麗脆弱的玫瑰,穿過展臺的玻璃罩子,垂枝低葉,用花瓣輕輕觸碰他指尖示好的畫面。
沈曜舟的眼皮一跳。
他的食指用力地按了下座椅扶手。
她來向他求助。
那幅畫面好像是……不錯的。
沈曜舟腦中的思緒飛快掠過,然後他一抬頭,就見宋綺詩快快樂樂地抓著稿子跑去幕後等候區做準備了,連回頭看他一眼也沒有。
沈曜舟:……
今天的主題是「teenager」,青少年。
前面上去的,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在談「少年強則國強」一類的。這類方向,常年都是作文的範文方向。聽一次,大家熱血澎湃,心潮湧動,聽得多了,也就那個樣子了。
再不然,就是談「年少的夢想」,「夢想」這個東西也被玩得太多,失去了新意。
只是挑挑揀揀,裡面還是能挑揀出來幾個較為優秀的。
在宋綺詩前面一個上去的,談的是「青少年心理健康」,談到了學習壓力、家庭壓力等等……最後呼籲家長愛護自家孩子。這點相對來說,很容易引起共鳴。
終於輪到了宋綺詩。
她站在了臺上,媒體們手中的相機按快門的聲音都變大了,臺下甚至還響起了小小的歡呼聲。
宋綺詩抬手扶住話筒,開口用流利的英文說:「大家下午好,今天向大家分享一下……‘青少年犯罪’。」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別人演講的題目,幾乎全都是正面勵志向上的,畢竟這樣的話題,從來都是受推崇的。偏偏她的,突然跑向了另一個畫風。
可這樣的畫風,實在又獵奇又刺激。
媒體們的眼睛齊齊都亮了。
雍揚大馬金刀地坐在觀眾席間,身後跟了一幫發小兒。
他們滑翔傘也都不玩了,全都坐在雍揚後面,個個看著都又酷又兇。
瀚海高中的其他同學,自覺地識趣地擠到了邊邊上。
宋綺詩在臺上說完題目,都開始進入正文了。
雍揚還在看手機:「……這什麼玩意兒?不是說同步傳譯的嗎?」
臺上說了什麼,他全跟白聽了似的。
雍揚坐在觀眾席間,甚至還難得有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感覺。這在他人生裡,就這麼兩回。前一回在昨天!
這讓他很不爽。
後面的發小把自己的手機往前送送:「不行就一個一個搜單詞唄,揚哥你看我剛搜出來這倆是什麼……」他用蹩腳的英文讀了一遍:「juveniledelinquency……」兩個單詞,也就對了那麼兩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