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綺詩瞪大了眼,後退一步。
彷彿受了驚往洞穴裡縮去的小動物。
楚羿年將她的神色動作收入眼底,心尖像是被誰輕輕碰了下,有點癢癢……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又追問了一遍:「嗯?問你呢,怎麼還是淋溼了?把我的傘給別人了?」
宋綺詩連連搖頭,舉高了左手抓著的傘:「不是……是被人搶了!一個特別兇的同學,把我的傘搶了!我好不容易才搶回來……」
沈曜舟返身走回到門邊。他開啟門,看向門外的走道,恰好聽見了這句話。
沈曜舟:「……」
宋綺詩:「…………」
我看你們是想讓我死!
楚羿年聽見開門聲,轉頭掃了一眼,兩人正好目光對接了一瞬,都從對方眼底窺出了點冷意。
宋綺詩連忙側過身子,讓出進門的通道,說:「有什麼話進門說吧,站在外面,萬一被人看見……」
宋綺詩話還沒說完,那頭沈曜舟不緊不慢、不冷不熱地道:「嗯,傘是我搶的。」
剎那間,宋綺詩感覺到自己的頭膨脹成了兩倍大。
楚羿年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他認出了對方是誰。
「是沈少啊。」
沈曜舟淡淡打了招呼:「楚大少好。」
楚羿年嘴角溫和的笑意消失殆盡,他的聲音微冷,開口並不太客氣:「沈少怎麼好意思和一個小姑娘搶東西?」
他給出去的東西,怎麼允許別人來碰呢?
「你說得對。」沈曜舟應完聲,就轉身進門了,就好像他開啟門,只是為了特地來認下這口鍋的。
不管怎麼樣,宋綺詩是鬆了口氣了。
但這口氣才剛喘完,那邊門就又開啟了。沈曜舟緩緩走過來,左手拿著毛巾,右手拿著藥盒。
「毛巾,擦水。藥,防治感冒。」沈曜舟遞到宋綺詩的面前,頓了下說:「我拿的傘,我負責。」
「……」宋綺詩腦殼都快炸開了。
她覺得沈曜舟一定是記仇了!一定是記仇了!一定是!
一時間,楚羿年和沈曜舟都看著她,明明他們的目光淡淡,也品不出什麼別的味道來,但宋綺詩就是感覺到壓力山大。
宋綺詩吸了口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接藥盒。
就在她手指剛挨上去的時候,楚羿年開口了:「這些東西,她的房間裡都有。」
宋綺詩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那我是接還是不接呢?
「不一樣……」沈曜舟淡淡道:「這是我向她道歉的意思。」
「沈少就是這麼道歉的?」楚羿年嗓音依舊挾著冷意。
他就站在這兒,沈曜舟就敢欺負宋綺詩?宋綺詩剛才彷彿小動物一樣往後躲的畫面,又一次從楚羿年腦海中閃過,頓時更讓楚羿年堅定了,至少此刻,他是要將宋綺詩護在羽翼底下的。
沈曜舟沉默幾秒:「你說得對。」
他看向宋綺詩:「你想要什麼?」
宋綺詩:?
不是,我什麼都不想要啊!
宋綺詩乾巴巴地說:「不用了。」
她說著指了指毛巾和藥盒:「這個也不用了。」
楚羿年盯著她看了看,確認了一下她是認真的,於是無奈地出聲:「那你說不用,就不用吧。」
反正沒收沈曜舟的東西,就讓他覺得心情好多了。
宋綺詩跺了跺腳,縮了縮肩,然後伸手拽了下楚羿年的袖子:「外面站著好冷,我們先進去吧。」
楚羿年倒是難得一回看見她這麼主動。
他的嘴角弧度軟了軟:「冷?那要我把外套給你嗎?」他的肘彎間,掛著一件襯衣薄外套。
他就不信,這次她還要把外套扔回來,再給他一個原地劈叉。
宋綺詩是真的感覺到了冷。
不是穿堂風帶來的冷,而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冷意。
她老覺得沈曜舟正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她,腦海裡同時勾畫著怎麼搞她……
不呸呸呸。
都什麼時候了?
我腦子裡還在想什麼黃色東西!
只要能趕緊進去,一切都好說。
宋綺詩想著,都不等楚羿年主動遞出來,她飛快地伸手,一把薅過了楚羿年的外套。
「我們進去吧。」宋綺詩急了:「哥!哥哥!」就差沒脫口喊出一句「大表哥」了。
楚羿年眉心一動,嘴角翹了翹:「好,進去說。」
他走在宋綺詩的身後,跟著進了門。
宋綺詩轉過身,正要合上門,但琢磨著這樣好像有點不太禮貌,萬一沈曜舟記仇記得更深了怎麼辦?
於是她扒拉在門口,只探出頭,衝還站在走廊上的沈曜舟說:「沈會長,拜拜。」
猶豫著,她又說:「明天見。」
同時在心底添了句:老天爺,以上都不作數。明天還是能不見就別見了叭!
沈曜舟目光一閃,盯著她,淡淡說了句:「嗯,明天見。」
宋綺詩一縮脖子,飛快地關上了門。
沈曜舟這句「明天見」聽著都怪森然的,好像明天要找她算總賬似的。
等宋綺詩迴轉過身,就見楚羿年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
他正抬眸看著她,神色有點異樣。
宋綺詩緊張地同手同腳走過去,手裡還攥著那把傘。
「怎麼了?」宋綺詩裝作哈哈一笑:「我臉上沾泥了嗎?」
「怎麼會到京市來?」楚羿年問。
這話題就正常多了,宋綺詩鬆了口氣,神色恢復自然,把傘在他面前放下,說:「來參加英語競賽。」
「和沈曜舟一起?」
「嗯。」
楚羿年腦中過了一遍,剛才宋綺詩的表情、舉止。
她在沈曜舟面前好像更緊張了,就連剛才關個門,都要回頭和沈曜舟說聲「明天見」。
沈曜舟究竟是她嘴裡很兇的同學,還是……喜歡的人?沈曜舟是真的搶了她的傘,還是一種小孩兒們之間的情趣?
她這個年紀,好像很容易喜歡上優秀的同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