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揚脫下衣服隨手扔進了洗衣機。
等轉身往浴室走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腳步,又回到洗衣機前,從運動衣的帽子裡摸出了那張週報。
他從學校離開,就徑直去了賽車俱樂部,書包也沒拿。所以上車的時候,就把那玩意兒隨手扔帽子裡了。
差點讓洗衣機一塊兒攪了。
雍揚把週報展開抖了抖,放在了桌上。
上面一個鮮紅的分數映入了他的眼簾。
成績還挺好的。
雍揚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心說英文字寫得也不錯。難怪田問安一幫人都琢磨著怎麼抄人作業呢。班上那麼多成績好的都不肯借,偏她肯借……雍揚腦子裡緊跟著又浮現了宋綺詩的模樣。
大概……脾氣挺軟的?
反正看著是挺軟的。
雍揚拎著換洗的衣物,腦子裡思緒亂飛地進了浴室。
他前腳剛進去,後腳臥室門就被敲響了。
「揚揚,揚揚在不在?」
「揚揚,媽媽進來了啊……」
伴隨著話音落下的,是一聲門鎖被開啟的脆響。
穿著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環視一圈兒,看見了亮起燈的浴室。
「不是說手臂擦傷了嗎?藥也不擦就洗澡了,還怕傷口不感染嗎?」女人說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打算等雍揚洗完澡出來。但她的目光突然瞥見了桌上放著的那張週報,一眼就看見了分數。
「宋綺詩」三個黑色水性筆寫的字,隱藏在黑白印刷的週報上,就這麼被忽略掉了。
女人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然後趕緊下樓打電話去了。
「媽,揚揚現在不得了啊,一聲不吭地學習成績就進步啦……」
「爸爸,揚揚現在隨隨便便就拿一百多分啦!」
「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呢?一定是揚揚自己考回來的分數。以揚揚的性格,抄作業作弊的事是懶得乾的。別人的卷子也不可能出現在他這兒啊……你們誰見過他帶別人東西回家?」
「揚揚這從小到大,拿高分的時候少,咱們是不是得給他辦個party慶祝鼓勵一下啊?」
樓下電話打得火熱朝天。
樓上雍揚終於洗完澡出來了。為了不弄丟那張薄薄的紙,雍揚從桌上抄起來放進了籃球包,然後就坐在沙發上,開始打遊戲。完全不知道他媽都已經給他把party人數擴充到九十九了……
名為《雍揚喜歡三班新來的那個宋綺詩!!!》的帖子在貼吧發酵熱度的時候,宋綺詩剛掛上水。
護士給宋綺詩掖了掖被角,忍不住轉頭打量了兩眼楚羿年。
「您看著很像一個明星……」
楚羿年坐在沙發上,淡定自如:「哦是嗎?很多人都這麼說。」
護士大概臉皮薄,臉紅了紅,也沒敢多問多看,吩咐了一點注意事項後就出去了。
楚羿年這才起身走到病床邊。
宋綺詩已經睡著了,她窩在被子裡,看上去像是一朵嬌弱的花。
楚羿年轉頭翻找了一下她的書包,沒能找到手機。
他轉頭看了看她身上蓋著的被子,最後還是放棄了掀開被子從她身上尋找的念頭。也許宋家壓根就沒給她配手機。
楚羿年開啟手機,翻到于敏的號碼,發了條簡訊出去:
宋綺詩發燒了,在市醫院。
發完簡訊,楚羿年覺得自己能做的差不多都做了,就抓起外套,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他沒有再去片場。
今天那個女演員的消極工作態度,讓人倒盡了胃口。
回酒店的時候,助理已經在酒店大廳蹲守他了,見他進門,立馬就迎了上去。
「您終於回來了。」助理說著,還往楚羿年的身後掃了掃:「那個……那個女孩子呢?」
「醫院。」
「醫院?都……都弄到去醫院了?」助理驟然瞪大了眼,滿臉都寫著震驚。
都是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混的,楚羿年立刻就聽明白了助理的潛臺詞。
「她病了蹲在街邊,我就送她去醫院了。有什麼問題嗎?」楚羿年淡淡反問。
「沒、沒有。」助理憋不住又添了一句:「……就是覺得怪驚奇的,您是認識她嗎?」他跟著楚少工作這麼幾年,就沒見楚少這麼濫好心過啊。
「嗯。」
「嗯?」助理的大腦驟然轉過了那道彎兒:「嗯?您真的認識她?」
「嗯。」
助理又憋不住了:「既然是認識的,那您不在醫院多留會兒嗎?」
「有醫生護士,有她的父母,我留在那裡有什麼用?」楚羿年的口吻涼薄:「我又不會一鍵治癒的魔法。我連感冒藥都分不清。」
「……」您說得真有道理。
等上了樓,進入酒店房間,沒一會兒經紀人就拿著一沓劇本來了。
「楚少,這是近期投過來的劇本。」
楚羿年坐在沙發上,伸手接了過來。
經紀人看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馬上在一邊說:「這個本子團隊已經稽核過一遍了,立意不錯,也有深度,但是不會太賣座……」
楚羿年頭也不抬。
于敏看見簡訊了嗎?她聯絡上宋綺詩的父母了嗎?他們在醫院找到宋綺詩了嗎?
宋綺詩這會兒是不是還暈著?連護士鈴都不會按?
「楚少您的意思呢……」
「楚少?」
楚羿年這才重新將目光凝聚到了劇本上,他神色不變:「哦,我再重頭翻一遍。」
經紀人:?
經紀人:「哦好的,那您,您慢慢看。您今天應該很辛苦了,我和他們就不打擾了。」
「嗯。」
經紀人和助理很快都退出了房間。
「我聽說今天在片場,容曉瑤又ng了幾十條?楚少是不是很不高興?」經紀人出聲問。
「嗯,是不太高興。」
「容曉瑤這次也太不像話了,拍戲期間,頻繁買熱搜買水軍,想和楚少捆綁緋聞。正輪到開機的時候,臺詞都說不利索。容老為了捧女兒,這次真是老臉都要丟盡了。」經紀人搖頭:「楚少剛才看劇本都走神了……」
助理卻愣住不走了。
經紀人扭頭看他:「怎麼了?」
助理連忙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楚少看劇本走神,真是為容曉瑤ng幾十條就想著炒作心裡沒逼數的事兒?他覺得恐怕不是。
楚少還說他又不會一鍵治癒的魔法,連感冒藥都分不清,留在醫院有什麼用呢?
那用處大概就是……不會走神吧。
雍揚第二天到學校,一路上總有那麼兩三個人朝他投來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雍揚倒也沒怎麼在意,他從生來就被無數人注目,在這所學校裡總被人打量也是很常見的事。
他一路上了育英樓,進入了高三·三班。
「給。」雍揚把田問安要的東西放在了他的桌上。
田問安抓著週報,眉頭卻有點皺。
「怎麼不去還?」
「她今天請假了。」田問安嘆了口氣:「好像是生病了。」
雍揚順著往宋綺詩的座位掃了一眼。
那裡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一道風景線。
雍揚前面幾排的郭圓發出了哀嘆的聲音:「擁有了宋綺詩,又讓我們失去她,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
「是啊,今天作業又沒得抄了。」
「筆記也還沒還給她呢。」
「咱們要不下節課別上了,去探望一下她吧?順便把老師今天佈置的作業帶給她。」
「郭圓你真他孃的是個魔鬼,人都生病了,你還指著把作業帶給人家讓人家做吶?」
「我不是我沒有啊你別瞎說啊,我是真的想去探望新同學,發揮一下咱們的人文主義關懷啊……」郭圓說著,突然扭頭看向了雍揚。
雍揚:?
郭圓:「雍少要一起去探望新同學嗎?」
雍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