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還在想往哪邊走,猶豫之際,抬眼看到街邊有個男人在揮手。
商榷小跑著過來,一臉諂媚說:「姐,我大哥說在湖邊的會所等你呢,他有話和你說。」
季玉有些意外:「你怎麼也來了。」
商榷是來看演唱會的,商州來工作,可不是兩個人湊巧行程一致。
瑞升集團旗下有數家高階酒店,這個城市也有。
商州住在自家酒店頂級套房,套房有三個臥室,商榷當也就厚著臉皮湊上去了。
今天早上六點半,商榷就被他大哥的助理叫醒了。
商州除了一個總助,還有兩個生活助理,一個行政助理。
許知艱難的把人叫起來,看著睡眼懵懂的商榷,一臉為難的說:「小商總,你可別怪我,你大哥讓我來的。」
商榷抹了把臉,有些懵逼:「就算你要叫醒我,但是往我臉上潑水……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用的是洗漱杯,就裝了小半杯水,除了臉哪裡都沒弄溼,你睡太沉我怕叫不醒。商總在外面等你懂的!」
商榷:「……」
好吧,他是懂。
他和徐助理都很怕大魔王。
商榷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腦子昏昏沉沉。
畢竟他昨晚玩遊戲到凌晨兩點才休息,六點就又被弄醒了,被迫跟在他大哥身邊,怎麼可能有精神。
商州平時不管弟弟,今早起床,想到昨晚一臉頹廢玩手機的傢伙臨時改變主意,決定今天把蠢貨帶身邊。
鹹魚就這樣被迫上進了。
商榷打了個哈欠:「我哥昨天才從日本出差回來,今天和陸總談合作,好像是在這邊開發一個大型的專案,反正得投挺多錢,我聽得不是太懂。」
他沒怎麼樣聽懂,兩個人的話術太高明。
季玉卻知道,畢竟這個企劃從前年就開始著手了。
她沒有離職前,經手過很多相關的檔案和資料。
這是瑞升最近五年最重要專案,這個城市圈了東邊的一塊地,要開發生態產業、文化旅遊、高檔住宅,商業廣場於一體的綜合型專案。
光是前期投入都幾百億,瑞升是和當地政府有合作的企業之一。
也是這次合作最深的夥伴。
陸津野一直把國內的產業交給他的侄子管理,自己在國外遠端遙控,這次回國這麼久沒走,十有八九是對這個專案有興趣,想來分一杯羹。
商榷接著又說:「姐你才到劇組就到處和演員合照,我好友列表裡有個認識的女孩子,發了朋友圈,上面有你的照片,還說你和影帝下午拍吻戲,她太羨慕了。」
商榷當時看到到這條朋友圈,「臥槽」了一聲。
還手抖沒拿穩,手機掉在地上,並且甩到幾米之外。
服務生很有眼色的把撿了過來。
商州當時正在和陸津野談話,看著玩手機的商榷已經忍了很久,沒想這個蠢貨還十分不低調。
他皺了眉說:「你是不是真的想去非洲?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商州讓服務生把手機拿給自己。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在搞什麼鬼。
商榷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大哥把手機拿走。
是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然而他大哥看完臉色都變了。
然後午飯沒有吃就跨城區追上來了,還捎帶了一個反正無聊湊熱鬧的陸津野。
商榷是圈內出名的二世祖,他在商州面前很慫,但是其他人都捧著他。
很多娛樂圈的人都認識他,倒不是商榷喜歡捧女明星,而是女明星喜歡捧他,畢竟小商總出手闊綽又家世優越,人長得帥還沒架子。
商家財大氣粗,這代除了掌權的那位商總,就是這位小商總了,成員也不復雜,那要嫁過去絕對不會吃虧,怎麼比在娛樂圈仰人鼻息,收入不穩定的好。
商榷認識很多女明星,沒怎麼花錢,反而是女明星請他吃飯送禮物,家裡房間都堆滿放不下了。
這個劇組有不少流量。
就說是女五號吧,那可是當紅的小花,公司廢了老大力氣才塞進去演個配角,就是為了鍍金。
畢竟這是羅明荒導演,程季川主演的電影!能當配角也很有逼格。
女五號在這個劇組算安分,但要換其他的劇組,那比大牌的架勢還大,很多新人演員聽到她名字都怕,每天得醒著神。
女五號看到商榷,那態度一個叫親熱,而商榷對旁邊的兩個人,那就更是卑微了。
劇組都是人精,當然也瞧出來這幾位來頭不小,哪怕不是投資方的代表,那也是得罪不起的。
於是就放行探班了。
還就正好趕上了拍吻戲的那場,不早不晚。
商州在書櫃後面看著,差點把牙齒給咬碎了,當場就想衝出去,還是商榷把人拉住了。
「大哥你不要衝動,你要是阻止了,那待會兒還得拍!得再來一次!兩個人再打啵兒!」
商榷心裡也很不舒服,他可是小薔薇的男粉!
商州一想還真是這樣,那豈不是更便宜了那個傢伙?
商榷好說歹說,讓他大哥先走,既然看到了心裡不舒服就暫時不要看!
一切等季玉拍完,出來了再說。
商州按下了怒火,憤憤然的走了。
他媽的,他早上還在想終於有時間,什麼時候去見見季玉。
沒想到季玉倒是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商州也沒有走遠,就在附近一家瑞升旗下的會所等著。
讓商榷把人帶來。
季玉聽完前因後果,覺得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既然來了,商榷又一副‘你不去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那就見一見吧。
商榷看著臉色如常的人,心裡感嘆就是我季姐就是牛批!
什麼情況都能罩的住。
不像是他和許助理,他大哥一皺眉,兩個人就開始提心吊膽。
會所早就已經清場了,十分的清淨。
季玉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邊的兩個人。
她今天白色的半高領的毛衣,下面是鉛筆褲和及膝靴,雖然搭配簡單,但是一雙大長腿格外的惹眼,黑髮紅唇很性感。
季玉從前在職場不這樣穿的,現在倒是隨心所欲。
「下午好,商總,陸總。」季玉坐在了兩個人對面的位置,從善如流的打招呼。
陸津野:「季小姐,好久不見,你現在改行去當演員了?」
商州冷哼了一聲,轉頭對旁邊的人說:「陸總,今天就聊到這裡,我還有事情,不送了。」
有些生硬的下逐客令。
陸津野笑了下:「大家都是朋友,應該是沒我不方便聽的吧,不過商總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從容的站起來,看著季玉又說:「季小姐這麼漂亮,想當演員又有什麼不可以呢?一定有很多裙下之臣。」
季玉微笑道:「陸總客氣了,我不過是幫朋友一個忙,這是第一次拍戲,也是最後一次。」
「這樣嗎?好吧,那我們回頭有機會再見,季小姐照顧好自己,我不想再看到美女落魄。」
陸津野說完這句,就施施然的走了。
季玉:「……」
那位陸總隨意的幾句話,句句在挑撥。
商州氣得不輕,季玉剛才和一個男人卿卿我我,現在又和陸津野言笑晏晏?
他皺眉問:「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什麼意思?」
季玉聲音很輕的說:「我投資電影,甚至我去拍電影,應該都不違反當初的競業協議吧?」
商州被噎了一句,心裡更是火起:「那我呢?你和我要怎麼說?」
季玉:「我早就和商總您說清楚了,而且,您今天不應該來的。」
她就一個客串的,擾亂拍攝的進度不好。
商州額頭上的青筋在跳,他握緊了拳頭,又緩緩的鬆開,看著人說:「你說清楚了,那我就應該接受嗎?」
「所以,你單方面的宣佈結算,就算是關係切斷了?我還沒有同意!」
「我為什麼要來你不清楚了?我不接受分開!我還想和你在一起不行嗎!」
商州站了起來,把桌子的杯子掃在地上。
他很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也沒有這麼狼狽過。
胸口的血氣翻湧,頭又開始疼了,可是偏偏眼前的人,碰不得也罵不得。
季玉沒有說話。
過來半分鐘,商州又聲音輕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季玉,你非得把我氣死才算完嗎?」
「我……」季玉看到對方手上的血跡,怔了下,小聲的又說:「你受傷了。」
她轉過頭,叫服務員拿醫藥箱過來。
站在旁邊的幾個服務生都嚇傻了,還是值班經理先反應過來,匆忙拿了醫藥箱過來。
「您要的醫藥箱。」
季玉本來想讓服務生幫忙處理傷口,但是對方一臉的為難和抗拒,她只好自己接了過來。
季玉把醫藥箱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碘酒,抬頭說:「我給你傷口消毒,手伸出來。」
她照顧了對方七年,做這些好像順手拈來,哪怕是已經離職。
商州:「我不要你可憐,我血流乾了,你也不會回頭看我一眼!」
這個可惡的女人!
季玉:「……」
這都是什麼話,你三十歲了,不是三歲。
商榷也驚呆了,真的是親兄弟,大哥發脾氣和自己很像。
他忍不住提醒道:「大哥,你不處理傷口很可能會破傷風。」
「閉嘴,你他媽給我滾。」
商榷:「……」
他閉上了嘴,慢慢的退出去了三米。
季玉:「那我叫許助理過來,讓他通知醫生,那我走了。」
商州瞪著人,先一步攔住了路:「不許走,我都這樣了你還要走?」
季玉:「……」
所有人:「……」
三分鐘後,季玉坐下來給對方處理手上的傷口。
這是一道被桌上銅藝裝飾品割到的傷口,傷口橫向有點長,好在不深。
「沒有去醫院縫合的必要,清理傷口後注意不要感染,大概一兩週就會好,不過你可以叫醫生過來看看。」
季玉貼完創可貼,用膠帶固定纏著一圈說。
商州:「你怕是巴不得我感染,死了就不會來煩你了。」
季玉:「……」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季玉:「最近天氣不熱,應該沒不用太在意會發炎感染,那我走了。」
「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