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妮和秀妮趕緊去扶她。
劉招娣咧著嘴哭:「我,我豬瘟了……我怕是活不成了,我命真苦……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苗秀菊淡淡地說:「別哭了,我給你一毛錢,你去村頭李大爺那裡幫著看看。」
劉招娣抹一把淚,閃著淚光驚訝地問:「李大爺?」
那不是給牲口看病的嗎?他會給人看病?
苗秀菊:「這是豬瘟嘛,豬瘟,當然得讓看牲口的去看病,要不然呢,你還想找給人看病的大夫去看?人家哪能懂豬瘟!」
劉招娣想想也是,對苗秀菊佩服至極,趕緊感激涕零地從苗秀菊那裡拿了一毛錢,揣著就跑去李大爺那裡了。
而這邊,劉招娣前腳剛走,就聽到屋子後頭傳來吵嚷聲,還有哭罵聲,苗秀菊聽了精神一震,知道事情可能是成了,當下也不管其它,趕緊過去屋後。
沈紅英和牛三妮見她娘突然往屋後頭跑,又聽到那熱鬧的吵鬧聲,當然不肯錯過熱鬧,也跟著趕緊往後面跑。
幾個女人來到屋後的時候,一看這情景都震驚了。
平時軟弱溫順的劉桂枝正按住一個女人去採對方的頭髮,兇得嗷嗷叫跟個狼狗似的,旁邊的顧衛東竟然也對著那女人黑著臉,那架勢彷彿要痛打對方一頓。
而地上的那個女人,頭髮散亂,沾著豬糞,帶著尿騷味,一身髒臭,撲在地上哀嚎不止:「幹嘛打我,幹嘛打我,別打我,別打我……」
沈紅英率先嚷嚷:「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牛三妮:「咦,這不是聶老三家的嗎?怎麼跑咱這裡來了!」
她們這一嚷嚷,有早上出來倒馬桶的鄰居看到了,都翹頭看過來,也有聽到動靜出來瞧的:「一大早,這是鬧什麼呢?」
苗秀菊瞧瞧這時候也不少鄰居起來了,不少看熱鬧的聚過來了,幾個媳婦也到場了,知道好戲可以開場了。
她走過去,故意瞅了瞅地上那個身上帶糞的人:「喲,這不是聶老三媳婦嗎?你這是怎麼了?你身上沾的這是啥?」
顧衛東恨聲控訴說:「娘,她藏咱家豬圈裡,藏了一夜!她身上沾的是咱家的豬糞!」
這話一齣,眾人震驚了。
沾豬糞??
然而大家都沒理解顧衛東的意思,都想歪了。
王富貴媳婦:「聶老三媳婦,你幹嘛?你滾這一身顧家的豬糞想去肥自家的自留地??」
要不然呢?為啥?實在是想不明白。
沈紅英一想也是,立馬挽起袖子:「聶老三媳婦你也忒貪心了,一個豬糞,你也得搶我們家的!!你要不要臉!」
要知道,在農村裡豬糞馬糞人糞都是好東西,那是肥料,攢起來施到自己自留地裡可以讓莊稼長得更高,有些老頭早上天沒亮就起來揹著竹筐到處去拾糞。
你跑去別人豬圈裡偷人家豬糞,那就和你去偷人家紅薯幹差不多了。
牛三妮也氣了,指著聶老三媳婦的鼻子罵:「你要不要臉,偷我們家糞,你自己家也有豬也有糞,偷我們糞你是能吃還是怎麼著?你就缺那點糞?」
苗秀菊見此,故意問顧衛東:「到底咋回事?」
顧衛東擦了擦汗,氣得也是不行,黑著臉說:「娘,她不是來偷咱家糞,她是拿著拉拉藤來害咱家豬,咱家豬這幾天一直拉肚子,就是她害的!」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王富貴媳婦不敢置信地望著聶老三媳婦:「不,不至於吧?心這麼黑?」
那麼大一頭豬啊,誰家死了誰家不心疼死?結果聶老三媳婦竟然起了這種壞心眼,要害死人家的豬??
其他社員也都傻眼了:「這,這咋這麼黑心?竟然幹這種事?」
劉桂枝見還有人不信,一把從聶老三媳婦懷裡揪出來拉拉藤:「咿呀哎呀呀豬,咿呀呀呀豬!!」
眾人一看,啞巴媳婦都氣得嚷起來,手裡還攥著一把草,那不是拉拉藤是什麼?
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豬吃了能要命的!
一時周圍的社員們也都惱了:「太壞了,聶老三媳婦你也太壞了,竟然這麼害人家豬!」
也有人突然說:「這豬崽崽是公社裡的,顧家養大了要還一百斤豬肉,這豬崽崽就是集體財產!」
集體財產?
聶老三媳婦傻眼了,這問題可就大了,她可不能背這種罪名,當下不顧頭上被採頭髮的地方頭皮生疼,趕緊辯解:「我沒有,我沒有要害……」
沈紅英此時終於明白過來了。
敢情她家豬沒得豬瘟?
敢情她家豬拉肚子是被害的?
還是被眼前這個髒臭可惡黑心的聶老三媳婦害得?
沈紅英想起這些天的擔憂難過,恨得眼圈都紅了,撲過去撕扯聶老三媳婦:「我和你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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