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顧勝柏眯起眼,一副似信非信的懷疑表情。
蘇白月一字一頓道:「替我將黎真白從牢獄內救出來。她不過是受了我的牽連。」
「公主是準備用大周朝換一個黎真白?」顧勝柏看向蘇白月的眼神都變了,「這黎真白到底有什麼地方能讓公主如此執著?」
蘇白月沒有說話,只是垂下了眼簾。
好好的一個女主,你們一個男主躺在床上不去救,你這個男二也袖手旁觀不去救,當然只能由她去救了嘛。
「顧大人就說,救不救吧。」
顧勝柏沉默下來,他定定盯著面前的安細公主良久。
安細公主雖一身狼狽,但那雙眸子卻澄澈乾淨,望向他的時候也絲毫不見軟弱。
其實,顧勝柏曾經見過安細公主一面。
在他小時。
小時候的安細公主便生得好。像極了畫報上的年娃娃。
那個時候的安細公主被皇后娘娘抱著來到顧府,穿著華貴的小宮裝,梳著雙髻,笑時露出一對酒窩。
而他,則是躲在陰溝裡的老鼠,連探頭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時候,顧勝柏就知道了自己跟別人的差距。
有些人生來就擁有華衣美服,生來就在富貴窩裡。
但有些事呀,不到入棺材釘板,誰又知道呢?
高高在上的公主,到頭來還不是求到了他面前。雖然說是一物換一物,但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卻讓顧勝柏整個人都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救。」怎麼能不救呢。
……
「人呢?」金域術躺在床上,目光陰狠的瞪向穆戈爾。
穆戈爾撓著腦袋,支支吾吾道:「去找顧勝柏了。」
好啊,捅完了他,立刻就去找顧勝柏那個賤男人了!
金域術捂著傷口,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
那邊,蘇白月正好偷偷摸摸的回來。
「當老子死的嗎?」男人氣急敗壞地怒吼出聲。
蘇白月被嚇了一個機靈。躲在門口不敢進來了。
「給老子滾過來!」
紅卉輕輕地扯了扯蘇白月的大氅,「公主,太醫說太子殿下現在不能動怒。這樣不利於傷口癒合。」
蘇白月噘著小嘴,在男人的怒吼聲中慢吞吞的挪了過去。
剛剛走到床邊,就被攥住了腕子。
金域術勉強支撐,半跪在床上,一手掐著她的腕子,一手捏住她的臉,甚至還企圖去撬她的嘴。
大兄弟,你是在給牲口檢查牙齒嗎?
「說,去幹什麼了?」
被捏著臉蘇白月口齒不清的哼唧了半天,金域術不耐煩的鬆開了她,然後將人一扯,抱到了懷裡。
小姑娘軟綿綿的窩著,挨著他的傷口,不敢亂動。
「就,去關心了一下。」
「關心?你怎麼不關心一下老子死沒死?」說完,金域術立刻跟穆戈爾道:「去,把顧勝柏給老子殺了!」
「哎哎哎。」蘇白月趕緊焦急的擺起了小嫩手,「你怎麼能這樣呢?」
「我怎麼不能這樣,嗯?」
「殺人是犯法的。」
「老子就是法。」
面對男人的霸道,蘇白月抱著一雙小手,聲音軟綿道:「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金域術面色頓時一沉,正當蘇白月以為他要否認的時候,卻是直接就被親住了嘴。
「知道老子吃醋還去?」叼著小姑娘的唇,男人舔著她的下顎,聲音嘶啞,「就該讓你嚐嚐這醋味。」
說完,男人更深地吻住她。
金域術的嘴裡還殘留著苦藥的味道,蘇白月被親得皺起了小臉。
「別……」
「別動。」男人將她按住,「要救黎真白,你去求什麼顧勝柏,跟老子說一句話,老子就能給你辦好。」
小姑娘被親地紅了眼,她睜著水霧霧的眸子,小耳朵都紅了。
「顧勝柏不是好人。他殺了人,就該償命。」即使被殺的那個人也是個昏君。
原本還咬著蘇白月小嘴不放的男人聽到這句話,動作一頓,看向她的視線頓時就變了。然後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道:「原來我的公主殿下,打的是這個主意。」
……
顧勝柏死了,死在牢獄裡。
他死前寫了一封信。
詳細的闡述了自己殺死大金老皇帝的經過。而那位安細公主則被無罪釋放。並且,大金剛剛上任的新皇帝已經迫不及待的宣佈了娶後之事。
娶的人就是大金前皇帝的皇后,安細公主。
蘇白月穿著華美的吉服,從殿內被攙扶出來的時候,眼尖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不是畢宗幹嗎?
為什麼穿著太監服?
注意到蘇白月的視線,站在她身邊的金域術冷哼一聲道:「老子把他閹了。老子要讓他看看,老子的女人有多漂亮。」
身為皇帝,還一口一個老子的。
真是老沒正經。
而那邊,深受屈辱的畢宗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直覺受到了致命衝擊。
那個孌.童,居然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大周的安細公主?
畢宗乾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對璧人走遠,發出悽慘又尖銳的笑。
原來,他還是喜歡女人的。
……
冬日過後,初春剛至,大金的鐵騎就行到了大周。
未費一兵一卒,未傷一人一畜,大周皇帝直接開城投降。
「我出門的這一個月裡,發生了什麼事嗎?」剛剛從大週迴來的金域術穿著鎧甲,疾步奔進殿內。
紅卉努力想了想道:「皇后娘娘半個月前跟黎姑娘耍風箏的時候摔了一跤。」
男人眉頭一皺,撩袍進內殿,堪堪站穩,斜後方就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影,摟著他的脖子,吊在男人身上,聲音軟綿綿的接著紅卉的話道:「你再不回來,我都找不到摔破的地方了。」
身為大金皇后,卻如此不知矜持。
金域術表示他很喜歡。
「我早說了,讓你別跟黎真白那個女人一起玩。你怎麼不聽?」金域術把人抱起來,託在臂彎上。
「你都不回來陪人家嘛。」
蘇白月撒嬌完,突然從房樑上跳下來一個人。
黎真白已經恢復記憶,她看著膩在一起的兩個人,臉上顯出深深的嫌惡。
完全忘記了她是個住在別人家,還白吃白喝不幹活的女殺手。
顧勝柏死的時候,黎真白就在他旁邊。
顧勝柏是被金域術弄死的。
勒著脖子,掛在了牢獄上頭。
而那封信,也是金域術叫人照著顧勝柏的筆跡仿寫的。
看到顧勝柏的屍體,黎真白就突然恢復了記憶。
黎真白深刻的知道,這個大金皇帝是怎樣陰狠毒辣、心思詭譎的人。
從一開始,買她殺大金老皇帝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