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白月跟著陸殷衡和鮑猛一起回去的時候,就看到原本的寢殿一片狼藉,烏漆嘛黑。
侍衛們抬著一具具宮女和太監的屍首從裡面出來。
蘇白月看著那些被燒焦的屍體,趕緊躲到了陸殷衡身下,蜷縮著身子躲起來。
「找到陛下了嗎?」太后從那片廢墟里面出來,哭的雙眸通紅,「陛下的身子這才稍稍好一些,怎麼居然,居然就這麼沒了……」
「勞煩母后費心。」陸殷衡清冷的聲音傳過來,音質極冷,比這寒冬臘月都涼。
太后抹眼淚的動作一頓,面色詫異的看向陸殷衡。
不是,不是已經被燒死了嗎?
「昨夜皇后說要瞧瞧御花園的雪,朕拗不過她,便帶著她去了,沒曾想竟躲過一劫。」陸殷衡垂下眼簾,曾經的暴虐被掩在眼底,眸中竟透出難得一見的寵溺溫軟,「這真是天意啊。皇后果然是是朕的小福星。」
小福星蘇白月此刻已經被那些媲美煤炭的屍體嚇得面色慘白。聽到陸殷衡那瘮人的溫柔語調,整個人更是抖的厲害。
她知道,這一定是暴君的報復。
那邊,太后的臉色十分尷尬,她想笑,又笑不出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肉笑皮不笑的感覺。
看向蘇白月的眼神更加的咬牙切齒。
就不應該讓這個姜綠蒲進宮的,怎麼好像真的給皇帝衝散了晦氣?難不成真是傻子命裡帶福?
「既然寢殿被燒燬了,那朕就暫住到桂宮鴻寧殿吧。」陸殷衡懶洋洋的開口。
太后立刻上前道:「那哀家替皇帝安排些乖巧的宮女、太監伺候……」
「不必了。」陸殷衡冷聲打斷,「朕如今想清靜些養病,這些宮女、太監就先別送過來了。」
「那怎麼行呢。皇帝身邊怎麼能沒有人伺候呢!」太后急了。一場火,把她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都給燒了個乾淨,一個都沒留下。
陸殷衡沉吟半刻,突然笑了。
「這倒也是。」
太后臉上也跟著露出笑意,正欲說話,又聽陸殷衡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鮑將軍替朕找些命硬計程車兵過來吧。封個宮內侍衛,待在朕的身邊伺候。」
太后萬萬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把眼線給陸殷衡安插過去,還讓陸殷衡把自己人給帶進了宮。
理由是皇帝覺得自己命中帶煞,不能再糟蹋無辜了,只有身邊帶那些沾著血腥氣計程車兵,才能不殃及無辜。
聽說這件事的眾人紛紛表示這暴君臨死之際,居然還能做出這種善事來,一定是怕下地獄。
太后為這事氣得不輕,但轉念一想這陸殷衡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心情又輕快起來。
然後整座桂宮裡除了蘇白月這隻命薄的小福星,其餘都是從沙場過來的命硬人。
蘇白月:qaq
……
收拾的一塵不染的桂宮內,正在加班加點伺候最命硬的暴君的蘇白月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道女聲。
「陛下,是顧夫人來了。」
所謂的顧夫人,就是姜綠蒲的妹妹姜紅鸞。
不過這個時候的姜綠蒲還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上元哥哥已經跟她的好妹妹成親了。
陸殷衡看一眼蹲在自己身邊給他捏腿的小東西,唇角一勾,「去吧。」
蘇白月趕緊甩著自己痠軟的小胳膊,顛顛奔了出去。
外頭,姜紅鸞已經站在廊下等著了。
她看到朝自己走過來的小傻子,臉上笑意更深,「姐姐當了皇后,我這個做妹妹的來沾沾姐姐的光。姐姐不會嫌棄妹妹吧。」
這麼複雜的語句,姜綠蒲聽不懂。
小傻子只管點頭。
「嫌棄,嫌棄。」
姜紅鸞眼角一抽,看到姜綠蒲身上穿著的華衣美服,心口一酸。
不是說那暴君殘暴無比,動輒就喜歡打殺旁人嗎?怎麼這小傻子居然還被養的這麼白白胖胖的?
姜紅鸞壓下唇角,想起今日過來要說的事,便故意露出了自己的婦人髻。
可惜的是,小傻子不懂什麼婦人髻。
姜紅鸞炫耀了半天,見姜綠蒲只顧盯著她手裡的食盒看,只得自己開腔道:「我與上元哥哥成親了。」
小傻子呆呆抬眸,視線終於從食盒上移開。
「成親?」
「對呀。」姜紅鸞見姜綠蒲終於有了反應,臉上的笑怎麼都掩飾不住。「就是成親了。」
姜綠蒲張了張小嘴,突然便紅了眼眶,「上元哥哥明明說要娶我的。」
「那都是小時的玩笑話,做不得數的。」姜紅鸞翹起了下巴。
姜綠蒲吸著小鼻子,「可是上元哥哥說你又醜又兇,不喜歡你的。」
姜紅鸞差點被氣歪鼻子,「姜綠蒲,你胡說什麼呢!」說著,姜紅鸞上手就要去打姜綠蒲。
小傻子嚇得往後躲,腳下一絆,就坐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陸殷衡身上。
這是姜紅鸞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暴君。
這傳說中的暴君,居然長的這般好看……姜紅鸞有些失神,都忘了行禮。
「外頭冷,進屋說吧。」蒼白俊美的男人即使身不能動,那雙漆黑暗眸中流露出來的寵溺情意,也是不容辯駁的。
他看著小傻子,唇角含笑。
姜紅鸞突然羨慕起姜綠蒲。能被這樣出色的男人寵愛……而本來,這個男人應該是自己的……
男人的目光慢條斯理的轉向姜紅鸞。
不同於看著姜綠蒲的眼神,姜紅鸞只覺渾身僵冷。
她立刻下跪叩頭,「給,給陛下請安。」
陸殷衡沒有說話。
姜紅鸞跪在冰冷的地上,因為男人天生散發出來的陰寒氣勢,渾身抖的厲害。
這就是殺人如麻的暴君。
剛才的溫柔,彷彿曇花一現。更像是雪地裡溫暖的鮮血。雖然暖,但卻是可怖的血腥。
「跪著做什麼,起來吧。」男人突然輕笑,帶著一股愉悅感。
姜紅鸞呆愣愣的,踉蹌著站起來。
眼前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穿著玄色常服,將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襯得愈發慘白。
暴君垂眸,看向還賴在自己懷裡的姜綠蒲,「不是說要喝蜂蜜水嗎?鮑猛特地給你去尋了一罈雪蜜來,我讓他泡了水給你嚐嚐。」
蘇白月揪著陸殷衡的衣領子,露出纖細脖頸,那裡星星點點的遍佈曖昧痕跡。
陸殷衡看著蘇白月那雙溼漉漉的通紅眼眸,想起剛才這小傻子軟綿綿的叫「上元哥哥」時的樣子,心口禁不住的翻騰起一股暴虐感,掩在寬袖內的手猛地抓緊輪椅。
陸殷衡渾身繃直,突然又與姜紅鸞道:「今年新進的雪蜜水,顧夫人拿一盅回去嚐嚐吧。天冷,就不多留你了。」
姜紅鸞被暴君趕客了。
她捧著手裡的雪蜜,跟著引路計程車兵出宮,覺得這暴君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不僅不似外頭人說的那般暴虐血腥,居然還會給這小傻子泡雪蜜水喝。
姜紅鸞嫉妒了。
因為本來,是她要嫁給暴君的。
但她害怕,不敢嫁,所以讓母親說服父親,用姜綠蒲替換了她,而她則去嫁給了顧上元。
姜紅鸞渾渾噩噩的回想著陸殷衡的臉,覺得這男人簡直如神袛一般。
而本來,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她的……
「啊!」突然,走的好好的姜紅鸞腳下一滑,摔進一個坑裡。
她手裡的雪蜜砸到石塊,淋了她滿頭滿臉。
但最恐怖的,還是姜紅鸞發現,她摔進去的,居然是個螞蟻窩……
聞到雪蜜香甜味道的螞蟻們蠢蠢欲動起來。
姜紅鸞嚇得慘白了一張臉,使勁的求救呼喊。坑太深,她根本爬不出去。
那原本引路計程車兵卻是站在原處,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