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傻子都不喜歡別人說她傻。
「你不傻,很聰明。」
對嘛。
蘇白月一陣心寬。然後接過鳳宜梧手裡的藥碗倒進了窗臺口的盆栽裡。
鳳宜梧沒說話,端著空藥碗走了。
不能跟傻子生氣,不能跟傻子生氣,不能跟傻子生氣……
……
陸殷衡原以為,傻子都是邋里邋遢留著鼻涕,不知冷暖乾淨的髒汙東西,卻沒想到這隻小傻子不僅乾乾淨淨的,笑起來還跟個包子一樣。
尤其是那說話的聲音,像極了他曾經失手捏死的那隻百靈鳥。
「姜綠蒲,過來。」陸殷衡喊她。
小傻子正蹲在殿門口等御膳房送吃的來。
聽到他喊她,磨磨蹭蹭,不情不願的走了回來。
「前些日子,你與顧上元躲在屏風後頭說什麼?」其實陸殷衡早就已經聽到了。他只是想試試這個小傻子,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姜綠蒲撐著小腦袋蹲在床邊,搖頭,聲音軟綿綿的道:「上元哥哥說不能告訴你的。」
陸殷衡的脖子已經能動了。
他微微偏頭,手指慢吞吞的敲了敲床沿,發出「咚」的一聲。
小傻子的視線立刻就被他的手指吸引了過去。
「你,你的手能動了?」
蘇白月一臉震驚。
要不要好的這麼快!簡直就是逆天啊!
「也只是手能動而已。」陸殷衡皺眉,似乎是還在嫌棄自己恢復的慢。
蘇白月還在盯著他的手看。
男人因為餓的時間比較長,所以整個人還非常瘦削。那隻搭在床沿的手修長白皙,帶著一股透明的蒼白。
但即便如此,也依舊十分好看。
「姜綠蒲。」男人又叫她。
姜綠蒲反應了一下,才睜著一雙溼漉漉的水眸抬眼看他,滿臉的純稚。
「過來。」男人盯著小姑娘白嫩嫩的臉蛋肉看,暗嚥了咽喉嚨。
上次蘇白月被陸殷衡突然咬過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雖然因為男人剛剛甦醒,沒什麼力氣,所以也只是給蹭了半臉口水,擦擦就好了。
但蘇白月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所以她果斷搖頭拒絕。
陸殷衡危險的眯起眼。
這隻小傻子居然敢拒絕他。
陸殷衡平緩了幾分呼吸,開口道:「我覺得腳冷,你給我抱著暖暖。」
蘇白月神色疑狐的看著身上壓了三條錦被的陸殷衡,沒有動作。
雖然說現在是寒冬臘月,但寢殿裡通著火龍,就算是穿春衫都不會覺得涼。
這隻爛屁股腦袋上都冒汗了,怎麼會冷?
陸殷衡扭頭看到姜綠蒲思索的小表情,覺得好笑。
一個傻子,還會想事情呢?
「姜綠蒲,快點過來抱著朕的腳,朕實在冷的厲害。」
聽到男人命令性的語氣,姜綠蒲這才緩慢動作,爬上了床,然後乖巧的把他的大腳抱進懷裡。
寢殿內很安靜,只有男人輕緩的呼吸聲。
蘇白月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怎麼這麼聽話呢?
「姜綠蒲。」暴君又叫她。
蘇白月扭頭看過去,一臉迷惘。
「從現在開始,你只准聽我的話。」
「為什麼,只准聽你的話?」姜綠蒲皺起小鼻子,臉上神色越發迷惘,就像是隻迷路的小鹿。溼漉漉的眸子裡印出陸殷衡那張蒼白俊美的臉。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妻子只能聽丈夫的話。」
暴君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還有一天會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騙一個小傻子。
蘇白月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但她還沒察覺到自己哪裡不對勁。
「姜綠蒲,說話。」男人的聲音沉了沉。
姜綠蒲立刻乖巧點頭,「只准聽你的話。」頓了頓,小傻子又小小聲的說,「那上元哥哥呢?」
「他呀……」暴君拖長調,然後殘酷冷漠的道;「不準聽。」
小傻子皺了皺小鼻子,覺得很為難。
而這個時候,蘇白月終於發現自己不對勁的地方了。
她好像,似乎,真的,傻了?
……
經過三天三夜的觀察。
蘇白月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傻在哪裡了。
不是她傻了,而是姜綠蒲傻了。
應該就是上次發燒給燒傻的。
而現在,她佔了這副身子,只要聽到別人喊她的名字,姜綠蒲這隻小傻子就會對別人言聽計從,說什麼話都信。
比如,顧上元那些哄騙她的話。蘇白月心裡是不信的,但她還是會照做。一開始她覺得是劇情影響,後來才知道,是姜綠蒲這個傻子真的信了。
蘇白月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精神分裂了。
明明知道這些話不能信,但姜綠蒲還是信了。
就因為姜綠蒲是個傻子。
再比如。
「你過來抱著我睡,我冷。」暴君躺在床上,斜睨一眼姜綠蒲。
蘇白月嗤之以鼻孔,居然想佔她便宜,呵。
暴君眉目一挑,「姜綠蒲,過來抱我。」
姜綠蒲立刻屁顛屁顛的過去抱了。
蘇白月:……住手,你這隻傻子!
陸殷衡已經拿捏住了這隻小傻子的軟肋。
小傻子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但如果你喚她的名字,再讓她去做什麼事,或說什麼話,小傻子便會連想都不想的就去做,或許相信你。
陸殷衡享受著被小傻子捧在掌心裡的寵愛,覺得朕心甚慰。
甚至還覺得可惜,怎麼早沒發現這隻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