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而姜綠蒲則是被這不小的動靜嚇得白了一張臉。她畏懼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的暴君,然後小小聲的與鳳宜梧道:「你再去端一碗來吧。」

暴君名聲在外,姜綠蒲這種閨閣女子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恐懼。即使現在這隻暴君已經半死不活。

而最重要的是,姜綠蒲與暴君唯一的一次見面,還是她看到暴君正在揮劍砍人。

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直接就滾到了姜綠蒲腳邊,溫熱的血,沾溼了她的裙裾。

姜綠蒲當時兩眼一翻,徑直就暈了過去。

然後高燒三月,燒到神志不清,把蘇白月給燒過來了。

……

鳳宜梧咬牙,看一眼這個膽小如鼠的女人,轉身去了。

寢殿內又重歸平靜。

暴君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人希望他活著。

哦,不,還是有人的。那就是男二顧上元。

顧上元雖為皇親國戚,但奈何勢力單薄。如果想要獲得帝位,便直接的辦法就是逼暴君簽下退位詔書,將皇位禪讓給他。

不過現在的顧上元還沒有能力逼迫暴君,只能以柔懷政策感動暴君。

比如跟姜綠蒲商量,先竭盡全力把暴君的命保住,然後再哄騙命不久矣的他將皇位禪讓給他。

顧上元打的一手好算盤。

姜綠蒲也是個傻的,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傻乎乎的就進了宮,成為顧上元的棋子。

只因顧上元允諾她。只要他登上帝位,便會娶姜綠蒲為後。

跟天鬥都別跟男主鬥。

你看看,最後被關棺材板了吧。

蘇白月再看一眼那具厚實的金絲楠木棺材,趕緊哆嗦著身子往暴君的方向靠了靠。

雖然這隻暴君現在半死不活的,但好歹也是個活人。比起這座死氣蔓延的寢殿,更讓蘇白月覺得安心。

寢殿內彌散著濃厚的苦澀藥味。

蘇白月看著暴君蒼白乾裂的唇,心生不忍,端了碗茶水,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沾了水,一點點的餵給他喝。

雖然知道暴君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但蘇白月還是覺得現在的暴君挺慘。

見識過星辰大海,征服過三山五嶽,又怎麼可能接受的了被困於這一方之地呢?甚至於連說句話都要使出吃奶的勁。

哦,現在的暴君可能連吃奶的勁都沒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動了動眼睫,鼻息間聞到一股不屬於苦藥的甜香。

穿透四肢百骸,竟讓他感覺到了四肢的存在。

即使那只是漫無邊際,如針刺一般的痛。

唇上溼潤潤的被柔軟的東西輕磨蹭著。

那柔軟的東西抵住他的唇,撬開了他的嘴,然後陸殷衡就感覺有水緩慢留了進來。

細細綿綿的就像那縈繞在他鼻尖的香。

陸殷衡貪婪的吞嚥著。

他知道,如果不喝,他就沒命了。

既然所有人都希望他死,那他就偏偏要活著。

……

當鳳宜梧再次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

因為極度害怕,所以整個人不斷顫動的姜綠蒲直接就把那碗藥給灑出了一大半,最後那一小半在她哆哆嗦嗦要給暴君喂的時候,因為不小心絆到了暴君擺在床前的龍靴,而盡數奉獻給了暴君的被子。

鳳宜梧:……

「我太害怕了。」姜綠蒲捧著藥碗,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滑下兩行清淚,整個人脆弱又無助。

鳳宜梧盯著姜綠蒲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因為連續跟暴君呆了好幾天而不能好好入眠,原本就小的臉更瘦了一圈。襯出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完美詮釋了一個「廢人」的含義。

廢人蘇白月「嚶嚶嚶」的開始哭。

鳳宜梧一把搶過那隻碗,恨鐵不成鋼的出去了。

她不是那種會牽連無辜的人,說殺暴君就只會殺暴君。

這個廢女人她一根毫毛都不會動的!

鳳宜梧剛走,那邊就又進來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就是男二顧上元。

太后深知現在誰都想要暴君的狗命,所以刻意鬆懈了寢殿的防禦,只要是個人就都能混進來。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借刀殺人。

「綠蒲。」顧上元穿著一套靛青色錦袍,風姿俊朗,人模狗樣。

說起來,顧上元也是皇城內有名的美男子,只是可惜,所有的男人在男主面前都是渣渣。

看慣了暴君的顏的蘇白月表示自己對顧上元一點都不感冒。

「上元哥哥。」姜綠蒲擰著帕子,開始啜泣,「我太害怕了,我想回家。」

顧上元趕緊安慰,「綠蒲乖,只要再挨些日子,等暴君醒了,騙他簽下禪讓書,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你哄白痴呢?

白痴姜綠蒲一邊哭,一邊點頭,那眼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真真是個水做的女人。

顧上元看著姜綠蒲這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心中難耐,小心翼翼的牽住她軟綿的小手,輕輕的摸了摸。

姜綠蒲受驚似得收回去,臊的面頰通紅,就如含苞嬌杏,流霞彩月。

顧上元又細細的跟姜綠蒲說了好些話,然後把寬袖暗袋內帶進來的藥遞給她道:「綠蒲,這些都是好藥,能治斷骨,你每日替暴君換上。千萬別忘了。」

姜綠蒲點頭,戀戀不捨的看著顧上元消失在殿門口,然後一抹溼漉漉的小臉,扭身爬回龍床,從暴君的枕頭底下翻出剩下的兩個素餅繼續啃。

細細碎碎的素餅屑落了暴君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