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劉諶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一副躊躇模樣的走到蘇白月面前,「你何時籤的婚書啊?」
蘇白月抿唇沒有說話,半響後轉移話題道:「哥哥在外征戰多年,母親報喜不報憂,咱們的硃砂礦被興元王搶了的事,哥哥怕是還不知道吧?」
「什麼?」一根筋的劉諶立刻就被帶偏了,他氣憤道:「這興元王也欺人太甚了!不僅攪和了妹妹你的婚事,居然還動了咱們渭南的硃砂礦!我定要去討個公道!」
「哥哥。」蘇白月伸出拂塵,一把攔住劉諶,「如今咱們王府的情勢,哥哥不是不知道,咱們能拿什麼與興元王抗衡?如今哥哥去,不過就是蚍蜉撼樹,徒惹母親和父親傷心罷了。」
「難道就任由那興元王囂張嗎?」劉諶恨恨咬牙。
「不會的。」蘇白月仰頭,看向天際處絢爛的晚霞,聲音清冷如霧,「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興元王囂張一世,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後竟會死在一區區馬奴手上。
將劉諶哄走後,蘇白月讓靜雯去前頭探聽訊息。
外頭渭南王妃正鬧得厲害,她將兩年前的事與渭南王說了。渭南王聽後直罵渭南王妃糊塗,又說像陸犴這樣深明大義、光明磊落的君子,定是不會存有那般陰暗心思的。而且本就是他們王府虧欠於他,便是讓伶兒下嫁也是應當的。
雖然只吃了一頓酒,但渭南王顯然對這隻男主非常中意。
「伶兒是你的親生女兒!不是讓你用來積累名聲的物件!」渭南王妃氣得大罵,又見勸不動渭南王,只得轉身去尋劉諶。
「你妹妹是不願嫁的,你父親只想著自個兒的名聲,卻不管你妹妹的死活。這陸公子是咱們家的大恩人,咱們家以禮相待,便是當牛做馬都可以,只是伶兒的終身大事,還是該由她自個兒親自做主。」
劉諶不願自家親妹妹為了自己的恩情而勉強下嫁,聽罷渭南王妃的話,當即就去尋了陸犴。
桂花樹下,劉諶和陸犴同坐,石桌上置了一壺桂花酒。月光皎潔,鋪疊而下,猶如銀霜洩地。
「我,我那妹妹,蒲柳之姿,配不上陸兄你。這樣吧,今日我與陸兄在此結成異性兄弟,生同床,死同穴,不分離……哎,陸兄,我還沒說完呢,你別走啊,我是真心的!」
劉諶嘴拙,剛剛坐下來說上幾句話,就把人給氣走了。
那邊蘇白月輾轉反側,餓的實在是受不了,只能偷偷摸摸的循著味兒去小廚房裡拿點東西吃。
今日靜雯已經將外頭髮生的事與她說了。蘇白月知道,這陸犴對她是勢在必得,一定要娶她為妻。既然避不得,只能迎頭衝上去了。雖然劇情走偏了,但男主依舊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所以蘇白月堅持認為自己應該繼續渣白月的路線,將男主一虐到底,助男主登上人生巔峰。
蹲在隱蔽處啃得跟只小奶貓似得蘇白月一邊想,一邊點頭,覺得自己真是隻聰明的小可愛。
「翁主深夜在此,不知所為何事?」突然,蘇白月的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男聲。
蘇白月被唬了一跳,那口乾硬的糕點梗在喉嚨裡,直嗆得面色漲紅。
「咳咳咳……大大大膽~」那最後一個字,因為嗓子眼太疼,所以都飄起來了。
小廚房門口,男人身穿玄色外袍,站在兩盞紅紗籠燈下,整個人就似鍍了一層瑩光似得溫潤美好。可蘇白月知道,這只是假象。即便這個男人看著多麼俊美無害,他骨子裡依舊流淌著陰翳的戾氣。
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翁主,蘇白月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屬性,毀壞自己高冷的形象。
她背對著陸犴而站,聲音清冷道:「滾。」
「此處髒汙之地,翁主不該來。」男人非但沒滾,反而徑直走到了蘇白月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半寸,蘇白月能清楚的看到眼前陸犴投射下來的暗影,頎長挺拔,猶如地獄惡鬼。
「咕嘟」一聲,蘇白月聽到自己緊張的吞嚥聲。
現在的男主已經不是以前的男主了。現在的男主殺人如麻,她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
作為一個安分守己的好公民,蘇白月實在是不想如此慘死。她想吃頓飽飯按照劇情安樂死qaq。
「翁主。」身後說話的男人突然壓低了聲音,那份冷硬帶上了難掩的溫柔眷戀,就似對她有無限情意。
蘇白月哆嗦著自己的小腿肚,用力捏緊了手裡的糕點,如芒在背。
昏暗的小廚房裡,只有一扇窗半開。月色印照而入,將女子纖細柔媚的身形細細勾勒而出。
陸犴沉著一雙眼,喉結滾動,身體微顫。蘇白月能清楚的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在興奮。
男人的目光從女子的頭髮絲到腰身到小腿到腳尖,恨不能將這團雪白綿軟的物事盡數吞入口中。陸犴覺得,這味道一定像雪,能鑽進他的四肢百骸裡,震的他神魂俱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