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城門外的官道上,遠遠行來一行人。

人雖多,但總有鶴立雞群,一眼就能讓人看到的出眾者。

這並不是說別人不出眾,只是男人太出眾,讓人忽略了他身邊所有的事物。就彷彿周身的一切,都隨著這個男人化為了虛無。讓人的眼裡,只容得下他。

今日陽光正好,那一行人中,騎在黑馬上的男人身穿玄色鎧甲,肩上披著一件同色系的大氅,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的迎風而來,青絲被髮帶盡數束起,露出那張俊美無儔的白皙面容。雙眸漆黑如墨,鼻樑高挺,薄唇細膩,下顎優美,整個人如玉雕刻般的完美。

騎著那匹通身漆黑的健壯黑馬面無表情的行過來時,直惹得兩旁的女子、婦人爭相驚叫臉紅。

「這難不成就是那傳說中的羅剎將軍?」有人驚疑的大吼。

傳說中在戰場上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惡鬼羅剎,居然是這樣一個美男子!

「這哪裡是什麼羅剎呀,分明就是從天上下凡的神袛。」

人群中冒出這麼一句話,眾人聽在耳中,默默點頭。便是天上的神仙,也不過就是長成這樣了吧?

「哎,我聽說這羅剎將軍大名喚陸犴,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人堆裡又起一陣竊竊私語聲。

「你們可還記得兩年前,這伶韻翁主和陽石翁……咳,太子妃同爭一小馬奴的事?」

當年的陽石翁主早已嫁給太子作太子妃了,並依舊肆意囂張的豢養男寵。而當年風靡一時的伶韻翁主則更加病懨懨的深居簡出,漸漸淡化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與興元王府的崛起和渭南王府的沒落息息相關。

這頭,經人一提醒,那些人才恍然道:「難不成這羅剎將軍就是當年的小馬奴?」

「也有可能只是同名呀。」有人不信這說法,提出反駁。

「我瞧著倒是有幾分相似呢。」

「一個馬奴,怎麼可能變成將軍……」

一時間,眾說紛紜。

那邊,原本停在角落的青綢馬車突然上前,騎在馬上的劉諶看到馬車上渭南王府的標誌時愣了半刻,然後才驅馬上前。在看到從馬車內出來的靜雯後,驚得面色都變了。

「靜雯?」

靜雯面色難堪的點頭,往馬車內看了一眼。

劉諶越發驚愕:「裡頭是妹妹?」

靜雯低著腦袋繼續點頭。

劉諶攥緊手裡的韁繩,咬牙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靜雯面色難看的搖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哥哥。」馬車內傳出蘇白月一如既往的清冷聲音。

靜雯趕緊轉身去打氈子。

戴著帷帽的女子一身素白長裙,寬袖窄腰,纖細窈窕的身子被包裹的越發嬌柔憐惜。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上遍佈髒汙泥水。

蘇白月看著自己一身素白長裙,想著還是不要下馬車了吧,就突然感覺眼前飄過一陣風。

在眾人的驚疑聲中,原本高高坐在馬上的俊美男人突然褪下身上的大氅,然後縱身躍下馬背,絲毫不憐惜的將手裡的大氅鋪在了地上。

眾人面面相覷。陸犴走到馬車邊,勁瘦雙臂一展,就把蘇白月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懷中女子一如兩年前那般香軟的令人魂牽夢縈,也比夢中的感覺更加真實。輕盈如蒲柳,不管折成什麼形狀,都是最美的柔弱姿態。

男人忍不住的微微加重了力道,埋首在蘇白月帷帽旁的臉上顯出一抹痴迷沉醉的神色。

終於,要得到她了。

蘇白月輕飄飄的落地,呆愣愣的站在那裡,連帷帽都歪了,彷彿一隻被玷汙的仙女。

蘇白月:她剛才是被公主抱了?

周圍全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圍觀吃瓜群眾個個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陸陸陸兄……」劉諶也被嚇得結巴了,根本就忘記要詢問蘇白月關於渭南王府的事了。

反觀陸犴,依舊是那張平靜無波的俊美面容,他鬆開搭在女子纖細腰肢上的手,搓了搓,俯身低頭,聲音沙啞,雙眸熠熠如繁星,語氣中難掩陰翳的興奮,「翁主,我回來了。」

蘇白月想起那一指婚書,想起自己以前對這位大兄弟做的事,不可抑制的抖了抖身體。

只兩年時間,男人就跟吃了激素一樣身形迅速拔高。不僅是身高,身子也健壯許多。外表看著纖瘦,剛才抱她時身上都是鼓起的腱子肉,咯的她生疼。

還有那股子血腥氣,爭相往蘇白月的鼻子裡頭鑽,讓她原本便恐懼的內心越發的慫了起來。

男人伸手,替蘇白月扶正帷帽,細薄唇角緩慢扯起,露出一口尖銳的白牙。

你看,你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