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在白馬上的女子自帷布後輕緩而出。她身姿翩然,頭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整個人卻如明珠白玉般惹眼。

眾人抻著脖子,使勁張望。

太子起身,神色痴然的騎馬上前,欲與美人搭話。

有女子嫌棄道:「還真當自己是什麼天仙美人了,連臉都不敢露。矯揉造作,裝模作樣,真是噁心。」

女子此話一齣,立時便得到了旁人的附和。

樹大招風,像伶韻翁主這樣的美人,受盡千嬌百寵,被眾多男子捧在手掌心內溫柔以待,熱烈追求,自然難免會招人嫉妒。再加上她清冷無塵的性格,更加不為那些女子所喜,便被認為是假清高。

對於這些話,蘇白月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現在她的整個身心都在陸犴的身上。

薄薄的帷帽遮擋不住蘇白月的視線,她能清楚的看到面前少年那纖瘦卻頎長的背影。再過不久,這具看似清瘦的身體就會上戰場,在煉獄裡成為真正的男人,然後勇者歸來,登上人生巔峰。

而這一切的發生,都需要蘇白月的推動。只有蘇白月按照劇情將陸犴打壓到了泥裡,這隻男主才會拼了命似得在戰場上打下一片江山來,從此開啟人生巔峰之路。

陸犴的洞察力很強,蘇白月不敢明目張膽的看,只虛虛的瞥幾眼。她正在想,要如何自然的完成第三鞭。

她記得,伶韻翁主打這第三鞭是因為她被某個王女挑唆是個病罐子,心高氣傲如伶韻翁主,便賭氣想馳騁馬場,卻不小心從馬上墜下,而陸犴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但伶韻翁主受不得髒,她是寧願摔在鋪滿白綢的地上,也不願被一個卑賤腌臢的馬奴觸碰的人。

所以那第三鞭,夾雜了伶韻翁主的怒意,直直的抽打在了陸犴的臉上。

原書中對那第三鞭描寫的非常詳盡,說那痕跡從男主的左邊額角自上而下到右邊唇角,長長一條,似要將他的臉抽裂。雖然後頭那疤痕褪去,淺淡的幾乎看不到,但蘇白月依舊非常有心理負擔。

畢竟男主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她一方面下不去手,另外一方面是覺得如此有技術水平的事,自己有點抓瞎。

蘇白月攥緊手裡的馬鞭,心裡越發緊張。

她甚至還在心裡排演了好幾次該怎麼抽才不會真的傷到男主。如果陸犴被她一鞭子抽瞎了的話,這本書的所有情節可能都要重新洗牌了。

「伶韻翁主。」一道男聲從旁傳來。

蘇白月心緒煩亂的轉頭看過去,還沒看清楚身後的人是誰,便只覺身子一歪,斜斜的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蘇白月:!!!劇本明明不是這樣的!

纖弱如一陣風便能吹倒的女子從馬背上斜斜摔下。寬大的袖擺揚起,如幽蘭輕綻。細薄的帷帽被涼風吹開,落在地上,蘇白月那張白到幾乎透明的清冷麵容在淺淡的日光下更顯凝脂玉色。

陸犴反應極快的伸出雙手將蘇白月穩穩接住。

懷中的女子輕若白雲,柔弱無骨,那雙平靜無波的秋眸中隱隱泛出幾許水漬,透著明顯的驚慌失措。微微張開的唇鮮豔如花,纖細到一折就斷的皓腕上是一隻通體透白的玉鐲,此刻那鐲子滑到手肘處,露出一截雪白膀子,青蔥玉指緊緊拽著陸犴的衣襟,就像只受驚的小奶貓兒。

「伶韻翁主!」太子急忙下馬趕過來。

蘇白月被喚的一個機靈,她趕緊一把推開陸犴,手裡的馬鞭順勢抽過去。

「啪」的一聲,馬鞭精準的抽到了陸犴身上。

太子被蘇白月的動作驚得愣在了當場。

周邊也都安靜了下來。

只見那穿著家僕服的馬奴怔怔站在原地,還保持著雙手張開的動作,他的衣袍被抽開一條小口子,露出裡頭洗到發白的衣裳。

陸犴只愣半刻,便趕緊伏跪下地請罪,那額頭急急的磕下來,掃過蘇白月寬大的裙裾,最後堪堪停在她的繡鞋前,磕的真誠。

大兄弟,你沒事吧?

蘇白月努力繃住自己的高冷人設,正想著要不要再補一鞭的時候,只覺周身都沉靜了下來。

那立在白綢地面上的女子,黑油青絲如瀑,皮膚細膩柔滑,形如蓬萊玉枝,美若天仙下凡。身著白衣,身段纖細,柔枝嫩條似得我見猶憐。

太子眼看著蘇白月那張輕緩轉過來的臉,連呼吸都忘了。

傳說中的玉美人,真真是讓人瞧著便生出一股不忍褻,瀆之感,但偏偏這甜美清冷的氣息又該死的吸引著他們。

「翁主!」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白月的大丫鬟靜雯。她飛快的用手裡備用的大氅將蘇白月罩住,蓋上圍著一圈白虎毛的氅帽。

厚實的白狐毛將蘇白月那張本就白細的面容襯托的越發清冷高潔。那露出的一點唇,就跟白雪中遙遙輕墜的紅梅,散發著豔媚的氣息。

明明是那麼清清淡淡的一個人,偏生又不自覺間帶了幾分媚,真真是皮骨皆豔。

面容冷肅如雪的蘇白月心裡慌得一比。

如果男主被她抽壞了,那可怎麼辦?

心虛的蘇白月急於離開事發地,她將手裡握著的馬鞭往地上一扔,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