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得極具技巧,季舟舟和褚湛本來是錯距而站,在鏡頭下卻好像挨在一起一樣,兩個人微笑著看向對方,朦朧的月光將氛圍錯染成別的意思,看起來怎麼都曖昧。
張雅娟心裡舒服多了,給一個即將退休出國的老狗仔發了過去,要他去賣給八卦網站。她這回留了個心眼,並沒有直接給老狗仔打錢,而是選擇用現金支付。這個狗仔是當年靠著張家起來的,所以不可能會出賣自己,所以她並不擔心。
其實她心裡清楚,褚湛是顧倦書自幼的好友,季舟舟又深得顧倦書的心,僅憑一張照片並不能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可她還是要這麼做。她就是要噁心噁心這些人,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屈辱。
這張照片發出去,至少季舟舟這段時間別想安寧了,褚湛那些粉絲可不是吃素的。至於顧倦書,就算寵季舟舟又怎麼樣,只要是八卦,就會有人信,他只要承認了,季舟舟就會變成腳踏兩隻船的女人,反而會被罵得更厲害。
張雅娟越想心情越好,之前被潑了一身髒水的氣總算是消了些。
吧嗒。
門開啟了,她立刻把手機關機,緊張而期待的看向門口進來的男人。這個a市最厲害最優秀的男人是她的了,雖然他心裡可能還在惦記季舟舟,可早晚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阿野……」張雅娟見沈野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有些嬌怯的叫了一聲。
沈野這才動了一下,不過也沒有走上前來:「你氣消了嗎?」
「早就消了,我才不跟季舟舟一般見識。」張雅娟嘟囔一句。
屋裡沒開燈,沈野看不清她的臉。覺得她沒有欺瞞自己的理由,頓了一下緩緩開口:「你能想明白就好,季舟舟現在是顧倦書的女朋友,我們的實力暫時不如顧家,暫時不要主動招惹他們。」
「你一個人實力不夠,難道加上張家也不夠嗎?」張雅娟不喜歡聽他貶低自己,好像她不如季舟舟一樣。
蠢貨。沈野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聲音卻溫柔又和緩:「夠是夠,可真要是鬥起來,不也是兩敗俱傷,你乖乖的,明天我陪你去逛街。」
張雅娟心裡不以為然,但又不願破壞氣氛,今天是他們訂婚的日子,馬上要發生的事讓她期待又雀躍:「那好吧,我聽你的。」
「嗯,今天累壞了吧,早點休息。」沈野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順便把門也給她關上。
門被關時發出一聲響動,張雅娟愣了一下,沒想到沈野竟然就這麼走了。發愣之後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怒氣,她將這些火氣也一併算在了季舟舟身上。
已經回到家裡的季舟舟打了一聲噴嚏,揉了揉鼻子納悶:「誰罵我了?」
「小傻瓜,你是感冒了。」顧倦書緩慢的回答。
季舟舟嫌棄的看他一眼:「這種天氣有什麼可感冒的,肯定是有人罵我了,說,是不是你?」
「我隱藏得這麼好,你是怎麼發現的?」顧倦書歪了一下腦袋。
季舟舟本來就是隨口說說,一聽這貨居然承認了,當時就氣樂了:「還真罵我了啊?罵的什麼,說給我聽聽。」
顧倦書醉眼朦朧的看了眼周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愛你。」
「啥?」
「我愛你。」顧倦書又重複了一遍。
季舟舟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你說的罵我,就是這個?」
「嗯,我愛你。」顧倦書勾起唇角,眼底的星光不斷浮動。
季舟舟被他看得老臉一紅,嗔罵一聲:「醉鬼!」說完就把他推回了房間,自己轉身去了隔壁房。
她穿過來這麼久,總算享受到了女主的待遇,如今也是住在家裡第二豪華的房間了。之前搬過來的時候,顧倦書臨時改主意,想讓她去睡主臥,但季舟舟嫌麻煩就拒絕了,心滿意足的住進了他隔壁房間。
季舟舟回屋後先癱在沙發上休息,她這會兒酒勁也開始上頭,雖然不至於像葉傾和顧倦書那樣,但也是有些暈的,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去浴室洗澡。
簡單的衝個澡就隨便一擦,穿個大t恤就出來了,一齣門看到外面有個人影,嚇得整個人都差點大鵬展翅。季舟舟尖叫一聲,一看是顧倦書,差點罵出髒話來。
「你不是睡覺去了嗎?怎麼跑我屋裡來了?」季舟舟怒道。
顧倦書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突然過去盯著她看,季舟舟一臉莫名其妙的跟他對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三分鐘後季舟舟總算意識到這樣有多傻了,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顧倦書給她的回答,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她的臉上。季舟舟最近吃胖了點,臉上肉嘟嘟的,顧倦書戳了一下後相當滿意:「果然還是胖點好。」
「……如果不想原地去世的話,我勸你最好是少說話。」季舟舟眯起眼睛,別人家的男朋友喝多了,都是甜言蜜語一大堆,也就這貨會跟女朋友討論體重問題了,「這大半夜的,你到底有什麼事?」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的發展,太慢了。」顧倦書一本正經的看著她,彷彿是在探討學術。
季舟舟挑眉:「接著說。」
「太慢了,」顧倦書搖了搖頭,眼神還有些迷茫,「我不止想跟你牽牽手,也不想每天晚上一個人回房間,更不想每天早上醒來,還要走上一段路才能見到你。」
「……你這是在炫耀自己的大別墅嗎?」季舟舟一陣無語,要不是這位富了不止三代,她真要懷疑是在秀資本了,還走上一段路才能見到她,他們住隔壁,也就幾步的距離好吧。
顧倦書輕笑一聲,黑色的瞳孔無比純粹:「當然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頂著男朋友的稱號了,沈野都訂婚了,我們是不是也得快點才行了?」
「……你跟他比什麼,現在訂婚……我還沒做好準備。」季舟舟臉紅了紅,別開臉不去看他,但心裡也清楚他的意思,只是剛戀愛就訂婚,是不是太早了點啊。
「我還沒求婚,當然不會要求現在就訂,我只是……想要一點別的。」顧倦書的眸色染上一層水光,帶著十足的醉意緩緩開口。
「想要什麼?」季舟舟疑惑。
顧倦書沉默了,似乎也覺得難以啟齒,季舟舟見狀反而好奇,伸了個懶腰坐下,引導他說出心裡話:「沒關係的,我不會生氣,你想要什麼就直說好了。」
情侶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她之前卻忽略了這一點,總覺得顧倦書好像什麼都沒問題很好說話,卻沒有想過他的心理訴求。現在他既然提了出來,自己自然要好好跟他溝通,爭取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隔閡。
看著顧倦書逐漸泛紅的臉,她隱隱知道他的意思了,也跟著緊張起來。但是沒關係,雖然她也很緊張,但這個人是顧倦書,那就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雖然有些緊張,但心裡更多的是對他類似包容的愛。她想寵著他。
在季舟舟已經決定好面對風浪時,顧倦書還在兀自糾結,喝醉的他就像個小孩子,情緒不自覺的表現在臉上。季舟舟心軟的小聲安慰他:「我說了,沒關係的。」
在她的鼓勵下,顧倦書總算是鼓起了勇氣:「我今天晚上不想走了。」她換了房間之後,明明居住環境更好了,卻從來沒有邀請他過來,他又不想勉強她,只能把小小的不滿藏在心裡,這回趁著酒勁總算是說出來了。
季舟舟臊紅了臉,半晌點了點頭,有些艱難的開口:「那、那你先去洗澡。」這貨一身酒氣,她身上好像都沾染了,不然為什麼感覺自己越來越熱?
顧倦書聽到她答應了,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半晌才慌忙起身去洗澡。季舟舟等他進了浴室,看一眼自己身上不辨雌雄的大t恤,想了想還是去衣帽間找了條藕色睡裙。
季舟舟換好衣服躺到床上的功夫,顧倦書已經一身水汽的從浴室出來了,兩個人雙目對視的瞬間,季舟舟一個枕頭砸了過去:「你大爺的又這麼跑出來了,衣服呢?!」
「衣服臭。」顧倦書委屈的抱住枕頭,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那你就不能找件睡衣?」季舟舟底氣不足。
顧倦書更加委屈:「浴室沒有。」
季舟舟一頓,這才想起來平時浴室只有她一個人用,自然沒有顧倦書的東西。但優秀的女人總是能挑出毛病:「活該,誰讓你不回自己屋洗的?」
「我怕你鎖門。」顧倦書邏輯清楚,要不是他還在不知廉恥的站在那裡,季舟舟都差點以為他已經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氣:「趕緊過來,想感冒嗎?」
顧倦書見她總算不問問題了,嘴角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不緊不慢的到她旁邊躺下。季舟舟立刻分給他一半被子,讓他蓋在身上。
他身上的水剛才沒擦,這會兒雖然已經蒸發個差不多了,可也帶著些潮氣,很有存在感的在季舟舟一側。
季舟舟彆扭的動了一下,想要離他遠一點,只是不等她離開,顧倦書就把人抱懷裡了。季舟舟緊張的不敢動了,嘴上卻還在強撐:「你鬆開點不行嗎?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乖,給我抱抱。」顧倦書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季舟舟在他溫柔的安撫下,漸漸放鬆下來,有些忐忑的等著接下來的事。然而顧倦書只是拍著她的背,一點別的動作都沒有,季舟舟都被他拍困了,不由得先開口:「你還開始嗎,不開始的話我睡了啊。」
「開始什麼?」顧倦書一臉無辜。
季舟舟一愣:「這是什麼狗問題……等一下,你剛才指的今晚留下的意思是?」
「就是留下啊。」顧倦書閉上眼睛,把人摟得更緊了些,簡直是一臉的滿足,「周長軍太騙心了,明明我那間才是主臥,可是你這間屋子卻更舒服。」
季舟舟愣神片刻,白眼快要翻到了天花板,她在這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設,合著這位什麼都沒想?
像是在回答她的問題一樣,顧倦書一伸手就把燈給關了。
季舟舟:「……」
她冷笑一聲,氣得捶了一下床板,恨恨的想老子就這麼沒魅力?不過一抬頭看到顧倦書傻兮兮的臉,頓時氣又消了。
季舟舟:「……」心好累,睡覺吧。
夜色漸深,許多人都陷入了沉沉的夢鄉,只有某些陰暗的角落,在用鍵盤製造一個又一個的謠言。
顧倦書一覺到天亮,摸到懷裡軟軟的小姑娘後頓了一下,睜開眼睛就看到周圍的環境不是自己房間,而懷裡的小姑娘睡得正香。他表情古怪一瞬,開始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季舟舟比他晚了一個多小時才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他後,下意識的拍了拍他的臉,腦子清醒後又忙起身想要離遠些,結果被顧倦書給抓住了。
「……都睡醒了,再裝自己喝醉了可是要捱揍的。」季舟舟幽幽的盯著他。
顧倦書的表情依然古怪,半晌垂眸看向她,認真的問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是不是錯過什麼了?」
「……」呵,還有臉問呢?季舟舟閒閒的斜他一眼,「什麼都沒錯過,你想多了。」
「不對,你昨天晚上……我醉迷糊了,竟然沒聽出來是什麼意思。」顧倦書有些懊惱。
季舟舟的臉瞬間紅了,想竄起來逃跑,可被楔在他懷裡動彈不得,只能嘴硬:「我什麼意思都沒有,你放開我,我要起床了。」
「先不急,我能補回來嗎?」顧倦書試著商量。
季舟舟炸毛:「當然不能!」她怕顧倦書做混事,急忙冷下臉威脅,可是清醒的顧倦書和喝醉的顧倦書根本就是兩個人,這貨現在完全不聽她的,還笑著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季舟舟掙扎兩下,沒鑽出他懷抱不說,還把被子給蹬掉了,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顧倦書身上。季舟舟整個人都要炸開了,再不敢動彈一分,小聲的哀求:「倦書,倦崽崽,你放開我好不好,我們去吃早餐,我肚子餓了。」
「昨天都說好了,現在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怎麼能說話不算話。」顧倦書也相當委屈,尤其是想到自己昨天那個傻兮兮的德行,這點委屈中又多了幾分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總之很想讓小姑娘安慰一下了。
可惜小姑娘雖然軟,但脾氣也是大,在她沒有答應之前,他也就能這麼抱一下下了,再做多餘的事恐怕會被錘爆狗頭。
季舟舟還沒發覺自己在他眼裡,已經徹底成了家暴的代名詞,聽到他委屈的聲音後還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怕這大清早的他纏著自己,立刻放軟了聲音:「我昨天就是看你喝多了所以才胡說八道的,你你別揪著不放了好不好,快點鬆開我吧,我、我有點害怕……」
是真的害怕,雖然有些矯情,可剛才她鉚足了勁兒都沒能從他懷裡鑽出來,兩個人的體力懸殊有多大,她也是看出來了。加上小說裡不管是男主還是重要男配,身體素質都是相當的出色。
所以她絕對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堅決不自己去撞南牆,她咳了一聲:「我們以後時間還長,這些事也不用著急的,對不對啊倦崽崽,不如我們現在起來吧,我去給你烤小蛋糕吃,我最近跟廚房阿姨學了很多,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顧倦書的手臂就鬆開了,季舟舟蹭的一下跳了起來,跳到了離床三步遠的地方,一臉警惕的看向他。剛好跟她對視的顧倦書,哭笑不得的問:「你把我當賊防了?」
「相信我,你如果是賊的話,我肯定不會這麼溫柔。」季舟舟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先出去,等我緩一緩。」顧倦書生無可戀的癱在床上,因為被子掉了,只能隨手拉過床單蓋上,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後,竟然覺得困了,索性就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季舟舟本來面色如常,但見他是真的睡著了之後,又忍不住表情古怪起來。這位活得可真是相當的隨性,現在她還在旁邊站著呢,他就只管睡覺,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或許是季舟舟的目光太難忽略,顧倦書倦怠的睜開眼睛:「還有事?」
「……沒事,」季舟舟無語的笑了一聲,「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多年到現在,遇到我之後才談第一次戀愛了。」
「為什麼?」
「一般就你這個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性子,也就我能忍了。」季舟舟一臉真誠。
顧倦書想了想,也跟著點了點頭,順便說了一句:「要出去的話,記得幫我把門關上,我補個覺。」
季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