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啥值得獎勵的事,但顧倦書既然這麼說了,季舟舟還能拒絕不成?

於是兩個人把想去玩的東西都玩了一遍,等從遊樂場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兩個人回到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員已經幫他們把東西收拾好,還派了司機和車等著,隨時送他們離開。

季舟舟感慨一句:「有錢真好啊。」

「沒出息。」

季舟舟對顧倦書這種評價已經聽了太多次了,聞言斜了他一眼:「等你以後破產了,就知道有錢是多麼幸福的事了。」

「不會有那一天。」顧倦書慢悠悠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鑽進了後座,等他上來後故作神秘:「不要太大意啊年輕人。」

她本來想多提醒兩句的,但轉念一想,這樣就違背了她只要護住自己、就兩不偏幫的原則。

不管是顧倦書還是沈野,她能做到明哲保身已經足夠,實在沒必要摻和到他們的爭鬥中去,畢竟幫沈野會被顧倦書殺了,而幫顧倦書,說不定沈野在自己這裡受幾次挫之後也會生恨,萬一最後他還是贏了顧倦書,對自己起了殺心怎麼辦。

原文中這兩個人,一個是毫不留情殺人犯,一個是喜怒無常大渣男,她無論投向誰,都可能會被牽連。

季舟舟抿起嘴唇,在明滅的路燈光中看了顧倦書一眼,最終幽幽嘆了聲氣。道理她都懂,但心裡的天秤,早就開始慢慢傾斜了,畢竟她實在想象不出,顧倦書窮困潦倒是什麼樣子。

嗯,肯定很慘。

季舟舟斟酌一下,剛要給他提個醒,一扭頭就看到顧倦書睡著了。他身體微微躬著,腦袋朝著前方一點一點的,隨時有一頭栽下去的危險。

季舟舟推了推他的肩膀,等他迷茫的睜開眼睛後,好心提醒:「顧先生你坐好再睡,這樣容易摔倒。」

顧倦書遲鈍的眨一下眼,等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後,直接枕在她的腿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接著睡。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但還是看在他帶自己玩了一下午的份上,沒有冷酷無情的推開他。

顧倦書說的那座山離海邊不算太遠,顧倦書睡了一陣後醒來,車已經緩緩開進上山的入口。入口處很多人還在守著,顯然是想等褚湛下來,而旁邊訓練有素的保全,應該就是顧倦書叔叔的人。

顧倦書睡眼朦朧的坐起來,看了眼他剛剛枕過的地方:「快到了。」

「嗯。」季舟舟應了一聲,接著打了一個哈欠。

顧倦書按了按太陽穴,看著窗外山間景色,半晌突然開口:「還是上山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是啊,還是上山了。」早知道山和海能同時擁有,她當時還選個屁。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兩句,最後車停在了距離宅子一公里外的停車場上,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上去。

季舟舟從車裡下來,夜裡的山上比海邊還要涼,剛一接觸新鮮空氣,她就打了個噴嚏,下一秒身上落下件外套。她側目看過去,顧倦書只穿一件短袖站在她身邊,身上的外套已經轉移到自己身上。

「謝謝顧先生。」真是難得不狗逼的時候啊。

顧倦書掃了她一眼:「謝謝完,就不要腹誹了。」

季舟舟一驚:「誰?什麼時候?你聽到什麼了?」這人該不會在自己心裡裝監控了吧……話說小說世界應該有這種神奇的東西吧。

季舟舟腦洞一下,發現顧倦書已經朝宅子走去,急忙跟了過去,司機還在停車,只有他們兩個一起走在山間的路上。

路兩邊都是樹和灌木叢,隔幾米了有路燈照亮,只是燈光不太亮,加上夜裡起霧,前面總是昏昏暗暗的,旁邊的樹木倒是張牙舞爪,在燈光襯托下有些猙獰。

季舟舟默默挽住了顧倦書的胳膊,顧倦書頓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她。季舟舟鎮定:「光線不好,我扶著您,小心摔跤。」

「哦,怕了。」顧倦書戳破她的小心思。

季舟舟:「……」她一定要上網查一下,看看這個世界有沒有監控人心的東西。

季舟舟默默放開了他,露出一個假笑:「顧先生想多了,我昨天晚上不是也在海邊散步了,怎麼可能會怕呢?」只不過這裡和海邊的區別,就是這裡有很多樹,且只有他們兩個人,海邊則沒那麼多遮擋物,而且人也特別多。

「為什麼不怕?」黑夜的路燈下,顧倦書直勾勾的看向她,「你沒聽過關於這裡的傳聞嗎?」

「什麼傳聞?」季舟舟聲音都要顫了,有些後悔沒等司機一起,直接跟顧倦書兩個人上山了。

顧倦書慢吞吞的往前走,前後都是黑暗,慵懶的聲音帶了些神秘的味道:「這裡啊,以前本來是叔叔要建度假村的,只是有天在這裡打工的幾個工人突然消失了一天,叔叔派人找了一天,最後在後山的山洞裡找到一堆白骨。」

「……肯定是刑事案件,兇手抓到了嗎?」跟在顧倦書身後的季舟舟嚥了下口水,安慰自己這本書她是看過的,除了狗血之外,連重生穿越的元素都沒有,所以肯定跟鬼神無關!

顧倦書頓了一下,幽幽看了她一眼:「你真這麼想的?」

「……不然呢。」季舟舟被他看得一個激靈,他叔叔都敢住這裡了,肯定沒什麼事。

顧倦書停了下來,和她面對面站在山間公路上,在這個特有的環境裡,聲音低沉而詭異:「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就不得不信了。」

「什麼事實?」季舟舟心絃繃得越來越緊。

「那天之後,叔叔將這件事瞞了下來,然後……」

「然後?」季舟舟跟著重複一句。

顧倦書突然不說話了,半晌扭頭慢慢朝山上走:「算了,你還是別知道了,只會讓你更害怕。」

「……你說一半我才更害怕好麼。」救救小編劇該死的想象力吧,你講完她就只聽到一個故事,你不講完她能腦補出八百個結局,還一個比一個可怕那種。

可惜不管她怎麼問,顧倦書都不說了,而在她糾纏的時候,顧倦書那位叔叔的房子總算在黑夜的霧裡顯出了輪廓。

建得很像園林,沒有院牆和圍欄擋著,很容易看到裡面的別墅群,對照顧倦書剛才說這裡本來要建的是度假村來看,這家也是大得誇張了。

面對這麼壕無人性的私人住宅,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發出羨慕的聲音,但是現在,她只覺得這裡很詭異。

「顧先生。」季舟舟拉了他一下。

顧倦書停了下來,藉著月色和路燈看到她眼底的緊張。

「顧先生,你有沒有覺得,這裡很像電影裡那種暴風雪山莊的恐怖片?」季舟舟疑神疑鬼。

顧倦書眉頭微動:「什麼意思?」

「就是把一群人關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就像被困在外面有暴風雪的山莊裡一樣,期間和外界完全斷了聯絡,就像不斷有人會死,必須找出兇手才能逃出。」季舟舟想到什麼,立刻看一眼手機,果然沒訊號了。

劇情對上了,她欲哭無淚:「這也太嚇人了。」

顧倦書見他還什麼都沒說,她就把自己嚇成這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突然冒出逗她的想法。

季舟舟糾結一下,又拉了拉他的胳膊:「要不咱先下山吧,明天早上再過來。」

「你怕了?」

「嗯,」季舟舟這次迅速服軟,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特別怕。」

顧倦書頓了一下,盯著她不說話了。季舟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幹嘛?」

「你說的這種電影我看過,」顧倦書慢慢靠近,「一般兇手都會是最不像兇手的那個人。」

季舟舟第一次發現,顧倦書這種慵懶也會在特定環境裡,顯得詭異又變態,於是心裡越來越慌。

「比如,我。」

「啊!」

緊張到極致的季舟舟大叫一聲,跳起來揮了一拳,顧倦書雖然猛地後退,但最終還是被揍到了顴骨。季舟舟用了吃奶的力氣,顧倦書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

「……」

空氣突然安靜一秒,兩個人面面相覷。

半晌,顧倦書眼底漸漸露出一絲不可置信,伸出手捂住被揍的地方,彷彿被家暴的少女:「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誰讓你嚇我的。」一看他這副表情,季舟舟還有什麼不懂,這貨剛才就是在嚇自己。

顧倦書幽幽的盯著她:「我講鬼故事的你不打,現在只是開個玩笑,你就打我,是不是蓄謀已久早就想對我動手了,現在只是找個理由?」

「……我沒有。」這事確實冤枉,看起來顧倦書確實沒說什麼,她反應這麼大不應該,但她是知道劇情的人啊!知道這位在原劇情中,可是殺了‘她’這個角色的殺人犯!

「你以後別開殺人犯的玩笑,我膽子小,會當真的。」季舟舟認真叮囑。

顧倦書還沉浸在自己被打了的震驚中,聞言幽幽看她一眼,默默往宅子方向走。

季舟舟撇了撇嘴,小跑著追了過去:「對不起顧先生,是我反應過激了,你真生氣啦?」

顧倦書不跟她說話,季舟舟拉了拉他的衣角:「顧先生,我……」

「你怎麼?」顧倦書斜了她一眼。

越靠近宅子燈光越亮,季舟舟這會已經清楚的看到他腫起的半邊臉,訕訕一笑:「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什麼都沒看到。

顧倦書盯著她看了半晌,默默將衣角從她手裡抽出來。

季舟舟:「……」這是真生氣啊。

兩個人還沒走到大門口,門口的保安就迎了上來,等他們進客廳時,顧倦書的叔叔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倦倦……你臉怎麼了?」叔叔驚呼。

季舟舟乾巴巴的笑了一聲,看向這位壕無人性的叔叔,只見他五十歲左右,個子不太高,身材微微發福,肚子上有了圓潤的弧度,眼角幾根笑紋很是慈祥。就是不知道他在知道自己揍了他侄子後,還會不會慈祥。

「不小心撞樹上了。」顧倦書懶洋洋的開口。

季舟舟驚訝,她還以為這位這麼生氣,肯定要把她供出來的。顧倦書察覺到她的目光,斜了她一眼沒有理她,季舟舟摸了摸鼻子,不敢說話了。

「那你這也太不小心了,你那兩個朋友我已經安排住下了,」叔叔目光落在季舟舟身上,明知故問,「這位是?」

季舟舟笑笑,等著顧倦書介紹,結果等了半晌卻沒等到,她訕訕一笑:「叔叔好,我叫季舟舟,是顧先生的……朋友?」最後一個問號,是問顧倦書的,這位不給自己下定位,她可不敢自己做主。

顧倦書無語的看她一眼:「女朋友。」

「對,女朋友。」見他終於跟自己說話了,季舟舟鬆了口氣。

叔叔的目光在他們中間流轉一圈,哈哈笑了起來:「不錯不錯,舟舟真漂亮,還是倦倦有眼光,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房間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再聊。」

顧倦書點了點頭,掃了季舟舟一眼跟著叔叔往房間走,舟舟趕緊跟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聊些自己不懂的生意,安靜的一句話都不說。

等把他們送到門口,叔叔在門口停了下來:「今天玩了一天都累壞了吧,早點睡,明天帶你們在我這山上轉轉。」

顧倦書答應了,帶著季舟舟進了房間。

等屋裡只有他們兩個後,季舟舟鬆了口氣,殷勤的跑去給顧倦書倒了杯水:「顧先生,喝水。」

顧倦書找了本德文原文書看,並不打算接受她的殷勤。季舟舟撇了撇嘴,走到他跟前蹲下,仰著臉看他:「你要一直生氣嗎?我們好不容易出來玩的。」

顧倦書還是不理人。季舟舟放軟了聲音,學著叔叔叫他的方式說:「倦倦,你就別生氣了,求求你了嘛。」

顧倦書一頓,總算肯正眼看她了:「不準叫我倦倦。」

「啊?」

「我會把你當成叔叔。」

季舟舟想了一下叔叔的長相和身材,敬謝不敏:「不了吧。」

顧倦書掃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書上,季舟舟將書從他手裡抽出來,委屈噠噠的看著他:「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會生氣到什麼時候?」

顧倦書沉默了,因為他並不生氣。雖然臉很疼,但不得不說,是他自找的。但怎麼說呢,他之前在母嬰論壇也看過關於家暴的分析,如果第一次被家暴的時候,沒有采取合理的處理方式,讓對方得到教訓,那家暴將來就會不止一次。

他記得論壇裡提到的處理方式有幾種,針對那種慣犯,要立刻分手止損,像這種不小心的,而且之前沒有前科,就要給她足夠的教訓,否則她會產生家暴慣性。

所以雖然看她可憐巴巴的求自己,但他堅決不能心軟……但要生氣到什麼時候,他還真不知道,母嬰論壇裡沒說。

季舟舟見他又不說話了,很是頭疼的看著他:「要不我讓你打回來,你原諒我好不好?」

顧倦書心頭一動,這點母嬰論壇倒是提了,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以暴制暴,也是很抑制家暴的方法之一,那他打回去,就不用冷戰了。

季舟舟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動了。她表情空白一瞬,沒想到這位已經計較到這種地步,只好咬牙閉上眼:「你打吧。」

顧倦書看著一張臉因為緊張變得皺巴巴的季舟舟,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都沒能下去手。

他下不去手,她手倒是挺狠。顧倦書剛才還沒什麼感覺,這會兒倒是有點委屈了。季舟舟眼睛閉了半天,都沒有拳頭落下來,她微微睜開眼,就看到顧倦書的表情有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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