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頗有點騎虎難下,誰料到楚總不按套路出牌,讓她提問題,她居然搬救兵。盤龍思索良久,心想vir神話已有十年,張嘉年現在絕對是退役年紀,或許水平早就今時不如往日,索性咬咬牙道:「好,那就試試。」
電競選手一般在25歲左右會開始退役,大齡選手可謂鳳毛麟角,畢竟人的反應能力黃金期就那麼幾年。張嘉年不但年齡漸長,同時又缺乏專業封閉的遊戲訓練,再想跟上如今的職業選手應當不容易。
張嘉年和盤龍最後選擇的是1v1模式,兩人的職業都是遊俠,算是拿出最強水平對決。
遊戲開局前,張嘉年突然問道:「你的心理評估結果好嗎?」
盤龍有點茫然:「挺正常?」
張嘉年點點頭,他輕鬆道:「那就好,既然老闆發話,我可不能讓你。」
盤龍畢竟是戰隊的主力遊俠,雖然楚楚的要求是秀到自閉,但張嘉年顯然不能真將他打到自閉,那以後隊伍沒法帶,戰隊遊俠會留下心理陰影。
其他人聽到這略顯寵溺的措辭,他們心裡皆不是滋味,偷偷地打量楚總,發出單身狗的嘖嘖感慨。有人叫道:「盤龍,不蒸饅頭爭口氣,這局必須贏!」
單身狗:絕不讓情侶狗有秀優越的機會,我們要趕盡殺絕!
盤龍聽到張嘉年風輕雲淡的口氣,心裡頓時有點情緒,開局便發起猛攻。他想靠靈活的走位重擊張嘉年,卻反被對方秀了一臉,不斷被消磨血量,難免有些心浮氣躁。遊戲就是這樣,沉穩的心態最重要,一旦心態崩了,操作立馬失控。
楚楚看張嘉年遊刃有餘地移動滑鼠,他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遊戲裡,她竟有點挪不開眼。他的專注不像往日工作時的態度,那是沉浸其中、享受樂趣的感覺,像是最精湛的藝術家在隨心所欲地完成作品。
其實她在屋外時,便發現他眼中隱隱的渴望與羨慕,他渴望再次走到頂點,他羨慕如今的職業選手有更好的條件和環境。即使他心裡已經釋然,但那好歹曾是他深埋心底的夢。
這局1v1遊戲的節奏很快,沒過多久便分出勝負,其他選手看著大螢幕上vir的驚人操作,不是嚇得合不攏嘴,便是不停大喊「臥槽」。盤龍無疑是受刺激最大的人,他悵然地鬆開滑鼠,竟然第一回對自己產生懷疑,他真適合遊俠麼?
張嘉年全域性的操作只能用「秀絕人寰」來形容,將該職業的優勢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盤龍回想著兩人的對戰,他居然悲從心頭來,控制不住地哭了。
盤龍一改平時的高傲,他脆弱地趴在桌子上抹淚,哽咽道:「嗚,我這輩子都打不出這樣的水平……」
楚總說得沒錯,他自以為沒人能做到,其實只不過是坐井觀天、一葉障目,實際上是他永遠無法達到更好。
眾人:「???」小老弟你哪位,快把我們囂張中二的遊俠隊友還回來,怎麼還突然哭成奶狗?
張嘉年看盤龍失控有點慌,他算是《贏戰》老玩家,玩過1v1次數也算多,但真是頭一次把人打哭了,哭了……
張嘉年:不是說好心靈評估很正常,難道是由於年紀小?
眾人圍著盤龍上前安慰,然而半點不見成效,致使張嘉年更為自責。始作俑者楚楚看盤龍哭成淚人,寬慰道:「哎呀,這輩子打不出就算啦,稍微想開一點,實在不行你跟我競爭上崗飲水機管理員嘛。」
眾人:您確定這是安慰?不是反手再插一刀?
楚楚舉出自身例子,語重心長道:「有什麼可哭的,你看我打遊戲的水平一塌糊塗,不照樣還是能投資電競戰隊、隨意指點比賽?不就是輸了局比賽,哪至於天崩地裂?」
張嘉年:……等等,你怎麼越勸畫風越奇怪。
盤龍聽到楚楚的話,卻意外地止住啜泣,甕聲甕氣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楚楚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你先好好打電競賺錢,攢夠錢便開公司創業,成功後就能做身價最貴的飲水機管理員,說不定還能聘vir級別的大神做副總!這不是很勵志?我相信你可以的!」
梁禪都有點看不下去,為難道:「楚總,這有點離譜啊……」畢竟盤龍可沒有楚楚投胎就獲得「無限金幣」技能的幸運值,又沒有張嘉年的投資敏銳度,這不是開玩笑麼?
盤龍若有所思地看著楚楚,恍然大悟道:「您說得有道理!」
梁禪:「???」
儘管所有人都覺得楚總的規勸如此牽強,但盤龍竟然被說服了!
這不能怪盤龍,如果他不接受楚總的開解,便要接受自己終身無法達到vir水平的殘酷現實。
既然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差距,當然只能靠其他辦法彌補不足。多年後,盤龍真得開創自己的電競戰隊,他榮幸地成為飲水機管理員,並感恩楚總當初的主意。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暫且不提。
張嘉年和盤龍的1v1活躍現場的氣氛,接下來便是更大的難題,電競戰隊叫什麼。
梁禪邀請兩人今日過來,就是想商議此事,現在戰隊連名字都沒有,實在很難組織管理。楚楚可以不過手戰隊訓練,但起碼得拍板名字,她在梁禪草擬的隊名中看了一圈,卻一時沒發現合適的。
楚楚思考片刻,認真地詢問張嘉年:「如果戰隊名叫vir,你可以接受麼?」
楚楚很明白,現在再讓張嘉年做職業選手,無異於痴人說夢。人生每個階段的心境都有所不同,有時一旦錯過,不管以後如何補救,感覺總歸是變了。
「你沒有繼續下去的,由他們接著來完成。」
但她希望他的夢想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用其他方式被人銘記。
張嘉年微微一愣,她的眼眸清亮,像是窺穿自己心底的秘密,終於補齊年少的舊夢。
他沒有多加猶豫,笑著應道:「好。」
兩人露出默契的笑容,他們像是無聲地達成某種一致,露出釋懷而輕鬆的神情。
慘遭情侶酸臭味薰陶的梁禪望著兩人,完全插不進嘴:「???」
梁禪:我不該在桌邊,我應該在桌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