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彥印有專屬的休養定製方案,定期會去國外的醫療機構。雖然楚楚對他出國看病的行為略有不解,但她想想有錢人都有點怪癖,便乖乖地做起鄉巴佬,路上什麼都沒多說。
楚董看病的地方相當高階,大樓外的庭院安靜秀麗,樓道內能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梭。楚楚跟隨兩人往僻靜的內部走去,張嘉年熟門熟路,似乎來過這裡,在前面引路。
接待他們的醫生同樣是金髮,檢查的過程枯燥而乏味。醫生及護士們用各類高階裝置在楚彥印身上比劃,緊接著就是漫長的等待期。楚楚坐在一邊好奇地打量,原諒她沒見過如此大的陣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楚是絕症。
複查結束,張嘉年看了看休息室內的大小楚,溫和道:「我先去辦手續,你們稍等片刻。」
「好的。」楚楚伸了個懶腰,「弄完就能回去?」
「對,晚上可以休息一下。」張嘉年點頭。
楚彥印看她百無聊賴的樣子,教訓道:「看看你的懶樣子!這才出門多久!」
楚楚吐槽道:「謝謝,這不是簡單的出門,這是出國……」雖然他們昨天旅途後進行休整,但異國他鄉的感覺實在不一樣。
楚彥印不服:「怎麼就你藉口多!」
休息室內,張嘉年已經出門辦手續,楚楚聞言偷偷翻了個白眼,無心跟找茬的老楚爭辯。她靠在椅子上,享受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只覺得身上暖洋洋,恨不得幸福地眯起眼。
楚彥印見楚楚閒散的樣子,乾脆揮退屋裡其他的助理和醫護人員,找準機會想跟她談一談。他在心中打了一番腹稿,挺直腰桿,撐起董事長的架子,沉聲道:「我聽嘉年說,銀達今年業績不錯,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彥印本想問「你完成百億目標後有什麼打算」,但想想賭注是他要交出全副身家,頓時感到不能現在提醒楚楚此事,能拖一時是一時。
銀達本年度業績的主要貢獻者便是辰星影視和光界娛樂,前者在影視作品、綜藝製作、藝人經紀、ip等方面都有亮眼表現,後者更是一躍成為國內前三的遊戲公司,不斷推出有影響力的遊戲。
如果按照《贏戰》的紅火態勢,楚楚三年間僅靠遊戲的淨利潤便能達成百億目標,更別說未來公司上市後的股份變現。假如銀達系控股公司接連上市,她很可能自己便能衝上首富榜。
隨著公司的發展,楚楚及銀達都漸漸脫離楚彥印的控制。這跟她抓住網際網路大潮中的機遇脫不開關係,但蛻變的速度未免也太快。
在幾個月前,楚彥印還覺得她是小打小鬧,但他近期瞭解過銀達的財報,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妙。原本聒噪的小鳥像是一夜之間成長為雄鷹,它的羽翼不斷豐滿,只是在默默等待展翅高飛的時機,裝瘋賣傻地隱藏自己的實力。
楚彥印總有種奇怪的預感,楚楚似乎在籌謀徹底脫離齊盛,這才會派姚興去探她的口風,想要得知她對齊盛集團的看法。然而,姚興傳回來的訊息模稜兩可,楚彥印今日便決定親自出馬。
「沒什麼打算?」楚楚瞟他一眼,警惕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楚彥印看她如此防備自己,乾咳兩聲:「你沒忘記當初的賭約吧……」
楚楚當然記得百億目標,她眨眨眼,詢問道:「怎麼?你要跪地認輸、哭著耍賴嗎?」
她最近同樣有在看財報,無論是靠業務盈利,還是靠公司上市,三年內一百億應該沒太大壓力。
楚彥印被踩中痛腳,惱羞成怒道:「一派胡言!我怎麼會耍賴!」
楚楚露出安撫的神色,柔聲道:「你不要害怕,就算你一無所有,爸爸也會撫養你長大的。」
楚彥印:「……」
楚彥印發現委婉的語氣沒效果,索性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你有興趣進入齊盛麼?」
他最近一直在思索此事,張嘉年私下力薦楚楚,姚興等人的口風也發生轉變,或許可以讓她真正到集團裡來?如果她有這份志氣,他堅信時機還不算晚,只要她踏實謙虛一點,未來的路還長。
楚楚乾脆利落道:「沒興趣。」
楚彥印其實還在糾結,但他聽到如此直白的拒絕,又莫名不爽:「為什麼?你知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
楚楚無可奈何道:「齊盛以後會倒閉,我現在費什麼勁?」她說的是大實話,這是書中的劇情,而且她現在同樣發現齊盛問題很多。
楚彥印聞言,簡直怒火攻心,不可置通道:「你說什麼——」
楚楚以為便宜閨女大受打擊,她思考到小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寬慰道:「沒事,我現在手裡有些錢,以後也能讓你過得挺好,你別太難過……」
楚楚經過這周的生活,心中產生新規劃,她認為自己稍微努點力,把楚家大宅盤下來。即使以後齊盛集團破產倒閉,一家人還有能當鹹魚的地方,簡簡單單地生活也挺好。
楚彥印脾氣暴躁、剛愎自用,林明珠沒有專長、履歷太薄,他們再就業的可能性不大。泰迪犬可憐估計都比他們厲害,畢竟它是高賽級犬,實在不行還能打比賽。在這樣的情況下,楚楚只能扛起家庭的重擔,總不能讓老楚和小媽沒飯吃?
楚彥印聽到她的話,非但沒感到安慰,反而火氣更盛。他隨手扯過桌上陳列的雜誌,捲成紙質武器,朝楚楚揮去,叫道:「胡說!我讓你再胡說!」
楚楚的胳膊被他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她面對老楚的紙劍狂舞,立馬跳起躲閃,語重心長道:「唉,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你有時候得能接受挫折和失敗……」
老楚摔的這一跤是很疼,但他好歹成功過,沒必要輸不起?
楚彥印握著紙筒,擲地有聲道:「你今天給我句痛快的準話!你到底想不想進齊盛?」
楚楚被他在屋裡追著攆了一圈,算是見識到老楚的厲害,他果然是年輕時幹過農活的人,姿勢相當專業。她苦口婆心道:「楚董,我們的企業文化不合,再說齊盛真得會倒閉……」
楚楚當然有想過改革齊盛,但哪有那麼容易,這比創立新公司還難!
魯迅有言:凡中國人說一句話,做一件事,倘與傳來的積習有若干牴觸,須一個斤斗便告成功,才有立足的處所;而且被恭維得烙鐵一般熱。否則免不了標新立異的罪名,不許說話;或者竟成了大逆不道,為天地所不容。
楚楚本來就特立獨行,真要摻和進齊盛的事情,還不被老幫菜們的唾沫星子淹死。她覺得自己創業,再等待齊盛倒閉,然後完成一波收購,更加美滋滋。
「你閉嘴!」
楚楚看楚彥印又要追過來打,一溜煙地逃出休息室,用門阻擋後面氣勢洶洶的追兵。她左右看看,沒看到張嘉年及其他人,便去院子裡溜達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