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彥印瞬間喪失鎮定,就連林明珠臉上都顯露慌色。
張嘉年的手剛碰到楚楚的肩膀,便見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掃剛才的虛弱無力。她大大咧咧地又夾了一筷子蝦仁,風輕雲淡道:「我演技逼真吧。」
楚楚平靜道:「老年人不要用身體狀況碰瓷我,否則年輕人給你表演當場猝死。」
楚彥印在商界縱橫多年,是穩穩的老油條,現在被她懟幾句就要氣到暈厥,這絕對算史詩級老人碰瓷。
眾人:「……」
楚彥印勃然大怒,想要衝上前吊打熊孩子,吼道:「嘉年,你別攔著我!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不孝女!」
「楚董,您還在休養,不宜情緒波動過大……」張嘉年苦口婆心地勸道,感慨楚楚真是皮得沒邊,什麼禍都敢闖。
楚楚作為罪魁禍首,不但沒有本分忐忑,反而悠哉地調侃道:「不過真沒想到,老楚你還挺關心我嘛,剛才的驚慌不似作假。」
楚彥印努力平息怒火,口不擇言道:「我以後要再關心你,我就直接去死!」
楚楚理直氣壯道:「如果按照這個邏輯,自我出生以來,你就死得挺徹底。」
張嘉年深吸一口氣,打算現在就給胡醫生打電話,通知他前來搶救楚董。
「胡說八道!」楚彥印太陽穴直跳,暴怒道,「你從小到大,我缺過你吃,還是短過你穿?你創業是誰投的錢?你還有臉說這話!?」
「唉,如果你覺得給錢就是父愛,那倒也無所謂……」楚楚嘀咕道。她懶得跟楚彥印爭辯,生而不養是一回事,生而不會養又是另一回事。說到底,她又不是原書女配,沒必要上趕著解決父女問題。
楚楚冷靜道:「齊盛電影那邊我沒法馬上還你,好歹等到三月之約結束。現在文娛大三家的攻勢很猛,單純靠燒錢票補沒作用。」
楚彥印看她猛然正經起來,還戳破自己的心思,他不由微微一愣,錯愕道:「你……」
「你們商界大佬的思路,我不懂。」楚楚聳聳肩,「不過在文娛業上,你最好還是聽我一句勸,不要外行指導內行。」
楚彥印的氣勢弱下來不少,但他還是冷哼道:「你算什麼內行?」
「你從來都沒打算了解我,自然永遠覺得我是外行。」楚楚慢條斯理道,又露出略帶嘲諷的笑容,「今天約我不就是想說這事?本來電話就能說清楚,倒是浪費楚董寶貴的時間了。」
楚楚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她從楚彥印這裡從來只能獲得負|面評價。對方將她看做徹頭徹尾的浪蕩子,難怪原書女配也不愛回家。
楚彥印注視著她,眼神複雜而深不可測。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進行解釋,最後卻只吐出一句:「既然你對公司有主意,我等著看最後的結果。」
張嘉年露出為難的神色,他不明白這對父女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這場家宴不歡而散。
兩人臨走前,楚彥印看向楚楚,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你覺得父愛是什麼樣的?」
楚楚一直以來過於荒唐,楚彥印承認有時不會考慮到她細膩的情緒,只將她看做胡鬧的小孩。即使旁人在楚彥印面前誇讚她的能力,他還會懷疑對方在暗諷自己,誰讓楚楚紈絝的形象深入人心?
錢當然沒法解決所有問題,他或許真得失職,卻毫無彌補之計,只能口是心非地說出引發更大矛盾的話。
楚楚沒想到古板的老楚會自責反思,她停下腳步,意外地看向他:「你真想知道?」
「對。」楚彥印答道。
楚楚:「我們交換身份一週,我來做爸爸,告訴你真正的父愛。」
楚彥印:「……」
楚彥印:孽障!
車輛緩緩啟動,駛離楚家大宅。
張嘉年暗道自己手快,直接把楚楚塞進汽車後座,避免她遭遇楚董的一陣毒打。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感到該幫楚董說兩句話,語重心長道:「其實楚董還是很關心您的。」
楚楚吐槽道:「這話從我們剛認識起,你就每天都在說。」
如果不是車上還有司機,她都想大倒苦水,明明做出那麼多成績,老楚還習慣性裝瞎,更是妄圖在關鍵時刻剝脫權力,這是什麼爹!
張嘉年沉默片刻,說道:「楚董一直記得您喜歡吃蝦仁,所以每次都會吩咐廚房準備,以前還總跟我說起此事。」
楚楚和原書女配陰差陽錯地都喜歡吃蝦仁,這事只有張嘉年知道。
楚楚本人還是頭一次聽說此事,她抿了抿唇,語氣放軟不少:「……他怎麼跟你說的?」
莫非老楚對原書女配很關心,但他為什麼至今沒發現自己和原主的差別?
張嘉年溫聲道:「您兩三歲時只愛吃蝦仁,楚董一直記到現在。」
楚楚面露古怪:「兩三歲?那我現在愛吃什麼,他知道麼?」
張嘉年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竟然無言以對。
楚楚當即冷笑:「這都過去二十幾年!我要是個牆頭草追星狗,愛豆都能換一打!」
這叫什麼見鬼的關心,說不定原書女配早就不愛吃蝦仁。
張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