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年看她嘴上應聲,實際卻毫無動作,又道:「坐到沙發上玩,不然對眼睛不好。」
楚楚依然沒動,認真地打著遊戲:「嗯。」
張嘉年看她沉迷遊戲,對外界的聲音置若罔聞,索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蹲坐在軟墊上的楚楚毫無反應,他伸手摁住手柄,直接儲存遊戲進度,再次重複道:「往後坐。」
楚楚:「……」
螢幕上,畫面彈跳出存檔頁面,顯示記錄當前進度。
楚楚:怒氣值+100+100+100……
楚楚默默地站起身,正當張嘉年以為她要乖乖地坐回沙發上,自己卻被對方猝不及防地摁進軟墊裡。他為儲存遊戲進度,是半蹲在楚楚旁邊,對她的暴起毫無準備,順著慣性便栽倒。
厚厚的軟墊順利地接住張嘉年,倒是完全沒將他摔疼。楚楚面無表情地將他摁住,她果斷地翻身騎上,陰森森地說道:「我忍你一天,現在飯可算吃完了……」
要不是怕他罷工不煮魚,她可沒法忍到現在!
楚楚:是可忍孰不可忍,鹹魚的日子過成活魚,簡直是對鹹魚最大的侮辱!
張嘉年看她騎坐上來,他一時震驚不已,又不敢把她直接推翻在地,語氣難得露出一絲惱意:「你下去!」
她雖然平時嘴上混賬話不斷,但還從未有過如此大膽過線的舉動。
「你閉嘴。」楚楚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脖子,感受到手中溫熱的皮膚和跳動的脈搏,冷笑道,「今天把我管成智障小學生,你還敢繼續膨脹?」
「……」張嘉年望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小學生,暗道不知道是誰太膨脹!
他一邊掙扎著試圖起身,一邊爭辯道:「這是我的工作職責……」
「既然你行使完職責,現在也該履行義務。」
張嘉年正感到茫然,心道自己有什麼義務,便被她大力地摁回軟墊,同時感覺到嘴唇上明顯的痛意和血腥氣,夾雜而來的是一股帶著檸檬香氣的味道……她剛才飯後吃了檸檬糖,舌尖上還有酸甜的餘味。
當他反應過來,詫異地發現對方在做什麼時,渾身的血液快要燒乾,大腦像是瞬間炸開,胸腔內的心臟都要抑制不住地跳出。她的舌尖很軟,像是魯莽的幼貓,笨拙而討好地舔舐著他的傷口處。
這是一個淺淺的吻,但卻讓他如同洩氣的皮球,連掙扎的力氣都逐漸喪失,只能僵直地一動不動,任由她將自己嘴邊的血漬舔去。
楚楚騎在他身上,眼看著他嘴邊又浮出一抹鮮紅,顯然是咬破了。她尷尬地撓撓頭,滿懷歉意道:「對不起?我衝得有點猛?」
她只是想親他一下,沒想到自己不小心用牙磕破了,舔了舔好像也沒用,完全不止血。
張嘉年的思緒極度凌亂,他像是處於宕機邊緣,冷著臉擦去嘴角的血絲,低沉而沙啞道:「……不許再開這種玩笑。」
她的舉動已經突破底線,超過「朋友」的範圍,根本不允許他有自欺的空間。他覺得有必要進行警示,不能完全放縱她莽撞的行為,致使兩人都墮入深淵。
楚楚沉默片刻,看他神色陰鬱,她完全沒察覺到危險,反而湊上前響亮地親了他的臉龐一下。
張嘉年:「……」
楚楚理直氣壯地挑釁:「憑什麼?你有義務被我這樣那樣……」
楚楚還沒說完,下一刻便被翻身的張嘉年壓住。
他渾身宛如火焰,差點把她灼傷。她只感覺他的氣息將自己徹底包裹,溫熱而曖昧的吐息恨不得鑽進她的耳朵,引來一陣陣顫慄。周圍全是男性荷爾蒙的醉人味道,他的聲音很輕,滿含著情|欲,悄聲問道:「有義務怎麼樣?」
他的語氣跟平常完全不一樣,像是深淵裡誘人的魔鬼。
楚楚察覺到對方身體異樣地變化,她瞬間慫了,只差就地躺平求饒,連連叫道:「大俠,我錯了,有事好商量!」
她現在才發現鍛鍊的重要性,別看張嘉年平時好脾氣地任打任鬧,關鍵時刻摁住她完全不費勁,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楚楚見他絲毫不動,趕忙好言相勸道:「張總,快注意人設,您的偶像包袱!不能隨便黑化,您是有涵養的人!」
她聽到對方輕輕地嗤笑,還有緊接而來涼涼的威脅:「……還敢鬧麼?」
楚楚最受不了這等挑釁相激,雖然她此時身處險境,但心中還是有些不服,便想逞口舌之快,嘀咕道:「憑什麼不能鬧,你不是我的女、男朋友麼?雖然還在實習期……」
楚楚最終還是在張嘉年的死亡凝視下改口,不敢說起「我的女人論」。她心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自己忍辱負重,早晚有一天東山再起!
張嘉年聞言卻是震驚不已,內心捲起驚濤駭浪,久久僵立在原地。
楚楚像是想起什麼,強調道:「對,你還在實習期,小心我給你打差評!」
張嘉年:「……」
張嘉年真想敲破她的腦袋,看看其中的構造,事情到底是怎麼陰差陽錯發展到這一步!
他想警告她別性騷擾,結果她說自己是合法的?
楚楚看他滿面寒霜地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衛生間,全程大氣都不敢出。她失去桎梏,覆盤剛才的戰局,意識到體質還真挺重要。她以後要想打得過張嘉年,估計得痛下決心好好鍛鍊。
楚楚作為鹹魚界王者,認為這不亞於讓她當場暴斃,更別說張總助自制力驚人,估計比她訓練得更刻苦。她摸了摸下巴,如果自身能力不行,果然還是得靠外物?
楚楚開啟手機,打算看看手銬、電擊棒等物品能不能網購。
衛生間內,張嘉年洗了個冷水臉,才讓全身的燥氣降溫。他冷靜下來,察覺兩人的想法和溝通出現偏差,一時不知該喜該悲。他由於對楚楚的調侃及調戲產生麻痺性,竟搞出如此大的烏龍,簡直無法收場。
但、她、也、喜、歡、我。
張嘉年看著鏡中的自己抑制不住地翹起的嘴角,他頓時眼神一沉,又用冷水洗了把臉,再次用物理方式降溫。他晃了晃腦袋,想要恢復平時敏捷的思維速度,反而把頭甩得更暈。
這是不行的。
他想起楚彥印的規劃,內心極度苦澀,他肯定不行。
他是來報恩,不是來報仇的。
張嘉年從衛生間出來,正撞上握著手機的楚楚。他緩過神來,瞬間臉色有些不自然,不敢跟她視線接觸。
楚楚反而比他更不自然,試探性地問道:「……這麼快?」
張嘉年微微一愣,等他明白過來,簡直在黑化的邊緣,語氣略顯陰鬱地解釋:「……我、只、是、洗、臉。」
楚楚:「……哦。」
張嘉年:「……」
他剛才的心理建設瞬間被她氣到土崩瓦解,簡直想把小學生吊起來打。他在一本正經思考未來的時候,她怎麼總能從離奇角度打破氣氛!
楚楚看他臉色不佳,暫時不敢再招惹平日溫文爾雅的張總助。她發現兔子急了也咬人,為避免被對方咬死,乾脆老實地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張嘉年看她渾然不知的樣子,內心越發矛盾而煎熬。他現在說破真相的話,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
如果他跟楚楚說清,這只是一場誤會,便算是徹底劃清干係,或許以後連留在銀達的機會都沒有。齊盛和銀達距離過遠,兩人都工作繁忙,更不可能再有交匯點。相遇也只剩尷尬,沒法像過去那般自如地交往。
假使她大度地將他留在銀達,將一切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共事的生活……他自己心裡也過不去。
他沒法欺騙自己的感覺。
他擁有著卑劣的私心,但想到未來的困難坎坷,又覺得不該讓她深陷進去,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跟她說清,然後自己主動提出辭呈,果斷地離開齊盛及銀達。
張嘉年的理智和高尚佔據上風,他下定決心後,望著茫然無知的楚楚,又不知從何開口。她正低頭看手機,他索性試著從輕鬆和緩的話題切入,問道:「您在看什麼?」
螢幕上的畫面似乎相當絢麗,還夾雜著激烈的音樂。
楚楚翹著腳,懶洋洋道:「我在看練習生的表演舞臺……」
《偶像之光》放出最新表演舞臺,他們還真被捯飭得人模狗樣,在舞臺上光彩四射。
張嘉年安靜片刻,瞬間將剛才複雜沉重的內心戲拋在腦後。他當下黑臉,語氣頗涼,陰陽怪氣道:「我就坐在這裡,您還要看他們?」
他心裡的酸汁毒液翻滾,頓時被嫉妒矇蔽心智,決定做個卑鄙小人,將高尚一詞徹底刪除。
楚楚:「……」
楚楚感受到他嚇人的氣場,她立馬將手機丟到一旁,不敢再刺激這棵日產兩斤檸檬的檸檬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