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
張嘉年將水煮魚擺上桌,他還炒了一碟爽脆的青菜,配上新鮮出爐的白米飯,讓人食指大動。楚楚聽到聲音,興致勃勃地小跑過來,她坐上桌,不由驚歎道:「你真會做水煮魚?」
楚楚剛才還以為張嘉年是吹牛,不料他深得張雅芳真傳,起碼賣相上達到完美復刻的水平。她夾起一塊魚片嚐嚐,露出滿足的表情,味道也是一模一樣!
張嘉年看她胃口很好,不由眼神微暖,同樣安靜地開始用餐。他見她仍臉色微紅,詢問道:「您酒醒了麼?」
楚楚正跟水煮魚作戰,她聞言揚眉:「我真沒醉,那點酒不算什麼。」
她以前要想應酬,再放倒三個小老闆沒問題,畢竟這算是社會人的常備技能。
「你以前怎麼沒說過會做魚?」楚楚吃到一半,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挑眉道,「藏拙?」
張嘉年被戳破也不心慌:「您過去也沒有問過。」
飯過半旬,張嘉年看她心情極佳,猶豫地開口:「您有沒有想過多交些朋友?」
楚楚一愣,她停下舉筷的動作,神情平靜地問道:「為什麼?」
張嘉年鎮定道:「除了工作外,人總要有些生活。」
楚楚調侃道:「那你把你的週六日留給我?」
張嘉年沉默片刻,說道:「我是說除我以外的朋友。」
楚楚當即不滿:「你嫌我煩?」
「沒有,您總呆在固定的圈子也不好……」張嘉年連忙否認,給出解釋。他總覺得,她擁有更多的朋友,或許會試著融入這個世界,不會給人隨時離開的失落感。
「不是誰都配做我朋友的。」楚楚漫不經心道,又恢復手上夾菜的動作。
她抬起頭,從他的臉上讀出某種隱匿的情緒,猜測道:「你該不會覺得我飄零孤苦,在陌生環境裡毫不適應,只有你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才會對你另眼相看吧?」
楚楚思來想去,只能如此推匯出他「交朋友」言論的源頭。
張嘉年沒有說話,卻用無聲表示肯定。
楚楚感到一陣荒謬,嘲笑道:「你的因果邏輯就是錯的。」
她才沒有張嘉年想得如此脆弱,就算她是書中世界唯一的異類,她也從未感到孤獨。她的情感向來淺薄而隨意,從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更不在意有沒有朋友。
「正確的邏輯呢?」
「因為是另眼相看的人,所以才會告知名字。」楚楚輕飄飄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吧,我沒有那麼閒。」
她沒有閒心將時間花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儘管他總以為她在開玩笑。
張嘉年腦海中的一切思緒被她的話炸得稀碎。他努力尋找一百種理由,為她的話開脫,卻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劇烈的心跳,就連耳根都泛紅。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她是開玩笑的,或者是無心之言,並不代表字面含義,然而強制冷靜的心理建設卻毫無作用。他完全沒法控制自己的遐想,長久的剋制終於土崩瓦解。
楚楚見他良久無言、面露赧意,善解人意道:「你可以現在找藉口,認為我喝醉了。」
張嘉年看她雙眼澄澈透亮,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艱難道:「……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不知道。」楚楚語氣慢悠悠的,她轉瞬便露出狡黠的笑意,挑釁道,「張總助那麼聰明,你應該知道?」
張嘉年:「……」
張嘉年在她的連番追擊下一度過呼吸。最終,他捂著亂跳的小心臟,硬著頭皮逃了。因為燕晗居有嚴格門禁,所以張總助反向逃跑。
「你給我開門!」楚楚擰了擰反鎖的客房,她敲著房門,冷笑道,「這是我家,你還鎖門?」
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猖狂之人,居然把自己鎖在她家的客房!
門內,張嘉年發悶的聲音傳來:「晚安,您也早點休息。」
楚楚:「好歹陪我洗完碗?丟我獨自收拾殘局,是人嗎!?」
張嘉年:「您需要鍛鍊獨立的動手能力,不能光吃不幹活。」
楚楚心中憤憤,她收拾完碗筷,心道張嘉年明天也得出來,沒想到他第二天起得極早,居然偷偷跑掉了!
楚楚醒來時,便看到家政人員正在做衛生,對方解釋道:「楚總,打擾了,張總助聯絡我今日上門。」
張嘉年打電話給家政,然後在其幫助下逃離燕晗居。他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楚楚,乾脆選擇獨自靜靜,暫行緩兵之計。
楚楚心情欠佳,她本打算前往銀達投資興師問罪,不料桌上的手機卻突然亮起,來電人是楚彥印。她接起電話,沒好氣道:「喂,怎麼了?」
「你給我馬上來大宅!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楚彥印熟悉的暴怒之聲從手機在傳出,楚楚將聽筒移遠一點,等他咆哮完才拿回來。
她毫不留情地甩鍋:「有事你找張嘉年,我不去大宅。」
楚楚才不會上趕著捱罵,更別說大宅離燕晗居那麼遠。楚彥印時不時就要劈頭蓋臉罵她一頓,這誰扛得住?
「你還敢跟我提嘉年?你倆昨晚在哪兒,在幹什麼!?」楚彥印氣得頭疼欲裂,他早上突然收到新聞照片,差點沒背過氣去。
有人爆料楚楚隱婚,還透露出另一半照片。照片上,兩人手拉手壓馬路,儘管五官模糊不清,但楚彥印立馬認出當事人。楚彥印當即摁下此事,但內心仍極為驚駭,立刻給楚楚打來電話。
楚楚茫然道:「什麼也沒幹啊?」
他們就在同學聚會上吃飯,然後回家吃飯,接著就各自休息,確實沒鬧事?
楚彥印:「聽你的語氣還挺遺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要把你的陋習帶進公司,隨便對周圍人下手!」
楚楚大致聽懂一半,問道:「你覺得我在泡張嘉年?」
楚彥印:「不然呢!?」
她以前跟李泰河鬧得滿城皆知,這回更狠直接對張嘉年下手。
楚楚不知老楚從何產生臆想,乾脆懶洋洋道:「哦,我還沒泡到呢,你生什麼氣?」
楚彥印氣得發抖:「你、你還知不知道羞恥,居然半分反省都沒有!?」
楚楚故意道:「爸,該反省的是你,你要派個歪瓜裂棗到我身邊,不就沒這事?」
「要怪就怪你挑人的眼光,誰讓你要用這種方式考驗人性?」
楚彥印:「……」
楚彥印正欲大罵,便聽見電話那頭嘀嘀的聲音,楚楚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