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芳面對楚楚,態度卻和緩不少,她樂呵呵道:「晚上吃火鍋!」
楚楚被張雅芳的口音傳染,讚道:「巴適得很(好得很)!」
張嘉年脫下稍顯隆重的西裝外套,他僅穿襯衫便不會顯眼,默默地坐在角落裡,眼看著兩人熱火朝天地聊天。他在來此之前,唯恐楚楚和張雅芳會冷場或有碰撞,現在驟然發現自己才是三人故事中不配有名字的配角。
楚楚懶洋洋地窩在茶座裡,悠閒地喝茶、嗑瓜子,聽張雅芳講述廣場舞扛把子的故事。她們上聊至養生謠言,下聊至涼拌菜日常,話題瑣碎程度超出張嘉年想象,簡直是提前邁進中老年生活。
當然,張雅芳女士是真老年人,楚楚則是假老年人。
張嘉年趁著張雅芳跟旁邊老友敘舊,這才找到跟楚楚搭話的空閒。他回頭一看,發現她已經舒適地眯上眼,恨不得在微暖的陽光下小憩一覺。
張嘉年無力道:「您揹著楚董在這裡偷閒好嗎?」
他本以為楚楚和張雅芳見面是有大事,沒想到她們只是喝茶閒聊,為此居然將楚董拋在腦後。
楚楚聞言垂下眼,輕聲道:「我又沒什麼朋友,難得出來一趟。」
張嘉年微微一愣,見她神色平靜,眼神卻稍顯落寞,這才想起她並不是這裡的人。對於她來說,世界上沒有熟知的親朋好友,平日又被工作包裹,的確過於枯燥。
張嘉年看她低頭,他有點自責,說道:「我並不是責怪您……」
楚楚失落地控訴:「我知道,你們都只關心我飛得高不高,卻不關心我飛得累不累。」
張嘉年:「我沒有那個意思……」
楚楚卻沒有住嘴,反而變本加厲。她佯裝掩淚,委屈道:「我飄零此地,本來就沒什麼朋友……你雖是我摯友,卻向來只談工作。難得阿姨跟我志同道合,本以為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閒,卻還遭你指責。」
張嘉年:「……對不起,是我的鍋,您玩吧。」
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他還是趁早閉嘴為好。
張雅芳跟旁邊人嘮完嗑,回來對張嘉年道:「結賬吧,換地方。」
張嘉年萬萬沒想到,他跟過來的結果就是結賬,只得無可奈何地起身離開。
張嘉年剛被支走,張雅芳便慫恿楚楚道:「我們自個兒耍,不帶他!」
楚楚有些猶豫:「不好吧?」
張雅芳振振有詞:「帶他還要點鴛鴦鍋!」
楚楚立馬坐起身,痛快地問道:「現在走?」
張嘉年結賬完,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茶座,內心感到一絲崩潰:「……」
他勉強打起精神,詢問服務員:「您好,請問剛才坐在這裡的兩人呢?」
「走了。」
張嘉年早該猜到,他永遠看不破楚總的套路,同時永遠翻不出張雅芳女士的五指山。
晚飯,張雅芳果然帶著楚楚去了附近有名的火鍋館,熱氣騰騰的九宮格上桌,便是撲鼻的辛辣香氣。礙眼的人消失,她們頓時感到暢快得多,愉快地涮起毛肚。
楚楚本來拋棄張嘉年還有點愧疚,但她面對火辣辣的美食,又揮去心中歉意,疑惑道:「張總助怎麼不善吃辣?」
按道理,張嘉年是張雅芳的兒子,口味應該一脈相承,但他卻喜食清淡,對辛辣之物興趣不大。
張雅芳盯著火鍋,頭也不抬道:「跟他爹一樣,吃不得辣!」
楚楚頭一回聽聞張嘉年父親的訊息,不免好奇道:「叔叔是什麼樣的人?」
說起來,她還從未見過張嘉年的父親,更沒聽他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