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默默地想,他在梁禪心中估計連呼吸都是錯。
不過秦東面對梁禪嚴厲的態度,倒並沒太生氣。畢竟《贏戰》每年都產生鉅額虧損,梁禪算是很有良心和情懷的老闆,一直沒將其拿下,讓秦東感恩於心。
秦東是《贏戰》團隊的元老級人物,他親眼見證其輝煌,又親眼目睹其沒落。《贏戰》從光界娛樂曾經最火爆的代表作,成為每年燒錢虧損的利器,最終在公司業務中變得無足輕重。
原本浩浩蕩蕩的研發隊伍,如今早就不斷減員、支離破碎,核心成員陸續離開,只留下為數不多的情懷者在苦苦支撐。如果不是ceo梁禪也算情懷者之一,恐怕遊戲早就停服。
秦東近兩年也在瘋狂尋找為《贏戰》續命的辦法,但都收效甚微。他甚至答應梁禪,今年就安心停服,逐漸適應《贏戰》的消失,沒想到在光界娛樂融資的關鍵時刻,自己卻被推上風口浪尖。
雖然梁禪提前打過預防針,但秦東驟然面對楚總,還是表現得相當遲鈍。
「你覺得自己遠超旁人的價值是什麼?」楚總坐在會議桌前,一本正經地進行發問,宛如選秀節目上的夢想導師。
秦東滿臉懵逼,坦誠道:「我好像沒什麼價值……」
秦東這兩年就守著一個瘋狂燒錢、快要倒閉的遊戲,確實沒創造什麼價值。
梁禪捂嘴提醒:「咳咳……」
秦東想起要好好回答問題,趕緊強行挽尊道:「我、我幫國家浪費了一些糧食?這幾年光吃乾飯了?」
梁禪:「……」
梁禪: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誰讓你對著老闆說這些!
楚楚又問道:「沒有與眾不同的特長麼?」
秦東弱弱道:「……比別人每頓多吃兩碗飯算嗎?」
梁禪有些頭疼地扶額,秦東還是像過去一樣擰巴,問題總答不到點上。
梁禪觀察一下楚總的表情,好在對方似乎沒生氣。她上下掃視一番秦東瘦弱的體格,感慨道:「看不出來啊,確實有點浪費國家糧食。」
秦東有著一頭捲毛,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材瘦弱不堪,看上去就像班上不起眼的陰鬱小男生,著實不像《贏戰》的負責人。
秦東不好意思地撓頭,靦腆道:「慚愧慚愧。」
張嘉年不願讓話題被帶偏,溫和道:「或者你最近在《贏戰》上有什麼突破?據我們所知,新視界想要競爭參投光界娛樂的重要原因就是《贏戰》。」
秦東茫然道:「……難道是本月虧損的金額有新突破?我真得不知道,我都沒跟新視界接觸過。」
秦東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天到晚對著電腦,別說金融投資人士,就連跟家裡人的接觸都少。
眾人確實問不出來什麼,梁禪說得沒錯,沒人知道南彥東找上門的原因。
「我能去你辦公的地方看看麼?」楚楚提議道。
秦東趕忙答應:「當然可以。」
一行人再次來到略顯寂寥的《贏戰》辦公區,楚楚看清秦東的螢幕,上面依舊是熟悉的資料和畫面。她不免好奇道:「上次就想問你,遊戲都快停服,你在研究什麼?」
站在旁邊的秦東一愣,猶豫著如何回答。跟隨而來的梁禪卻代他發聲,突然道:「他在研發《贏戰》的手遊。」
楚楚頗感有趣:「那不錯啊?這也算是個品牌。」
她上次來就考慮過《贏戰》,只可惜時間不湊巧,沒見到秦東等人。
秦東尷尬地撓撓臉,並未有被誇獎的喜悅。梁禪冷靜地解釋:「楚總,我上次沒有告訴您此事,就是因為秦東的想法不太現實。」
楚楚:「哪裡不現實?」
秦東坦白道:「我要的研發資金有些過多。」
楚楚問道:「你要多少錢?」
秦東答道:「嗯……可能跟您參投光界娛樂的資金差不多。」
楚楚贊同地點頭:「那你是挺不像話。」
秦東:「……」
光界娛樂是一家較為成熟的上升期遊戲公司,《贏戰》只是其眾多業務之一,秦東居然張口就要那麼多錢,還僅僅是用來做手遊!
秦東早就聽過太多類似的言論,就連梁禪都說他是在做夢,但他不想降低標準,用粗製濫造的遊戲去糊弄曾經的粉絲。
楚楚看著螢幕上的《贏戰》,又問道:「不能稍微縮減預算麼?」
他認真道:「只要用心付出,玩家總會看到。」
楚楚:「你這不是用心付出,是用人民幣付出。」
秦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