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厚重的鐵門被猛地開啟,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叉腰出現,用重慶話罵道:「姓何的,你曉得個錘子!」

「張雅芳,你少撒潑!」鄰居聽到熟悉的聲音,當即要出門回罵。

張雅芳氣勢洶洶地推門出來,想要上前跟對方理論,鄰居也不相讓,眼看雙方就要對峙。中年大媽的交手最為可怕,一時誰都不敢勸架。

「停——」楚楚看不下去,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從中進行調停。

張雅芳疑惑道:「你又是哪個?」

楚楚淡淡道:「居委會調解員,兩位阿姨都少說兩句,共同打造文明社群。」

張雅芳:「???」

鄰居見狀,白了張雅芳一眼:「看在你家有客人,今天懶得跟你計較!」

鄰居說完便關門離開,不知是真不計較,還是害怕張雅芳的彪悍。

楚楚適時地提醒:「阿姨您好,我是張嘉年的同事,聽說他病了,就過來看看。」

張雅芳聞言,上下打量一番氣質不凡的楚楚,有些慌張地在圍裙上擦擦手,沒了剛才威風的派頭。她沒再說重慶話,而是換成彆扭的普通話,不安道:「啊,你快請進,嘉年出去了……他馬上回來!」

楚楚點點頭,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張雅芳:「阿姨,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張雅芳趕緊伸手去接,客套道:「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

楚楚:「實在不知道該送什麼,我就帶了兩斤工作資料……」等著張嘉年處理。

張雅芳:「好好好,你太客氣了!」

楚楚跟隨張雅芳進屋,房間的地板是極具年代感的地磚,裝修風格也相當古早,透著上世紀的風格。屋內倒是打掃得很乾淨,讓楚楚有種過年回老家的感覺。

張雅芳看著身穿昂貴套裝的楚楚,一時坐立難安,竟不知如何安排她。楚楚的畫風跟屋內完全不同,張雅芳最終熱情地提議道:「不然你去嘉年房間坐坐吧,他一會兒就回來啦!」

張雅芳只知道兒子在一家很厲害的公司工作,同事們也是非富即貴、身價不凡,對楚楚自然不敢怠慢,努力想讓她感到賓至如歸。張雅芳顯然很在意楚楚的到訪,忙得像團團轉的蜜蜂,混亂道:「我、我要不要給你泡個那什麼……咖啡?」

「謝謝阿姨,不用客氣。」楚楚不好意思地婉拒,沒想到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更沒想到張總助是跟家人同住。

張雅芳有些苦惱,又用期盼的眼神注視著楚楚:「那你想喝點什麼?」

楚楚難以回絕長輩的愛,只得道:「涼白開就好。」

張雅芳成功向楚總投餵一杯涼白開,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楚楚在張嘉年房間內晃悠一圈,終於發現一些張總助的生活痕跡。簡潔大方的電腦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各類資料,書架上是幾排厚重的外文書籍,衣架上放置著乾淨的襯衫,深色的單人床。除此之外,房間內沒有其他擺設,一切都是極簡風格。

楚楚看著這一幕,想起自己的豪華小區和楚家大宅,覺得自己像是個萬惡的資本家。

楚楚:得力下屬家境貧寒,她居然還有臉揮金如土。

楚楚百無聊賴地等待片刻,便聽到廚房發出咚咚咚的剁菜聲。楚楚扒在門口觀望,張雅芳察覺她的到來,連忙用彆扭的重慶普通話問道:「你有忌口嗎?」

「沒有,阿姨我幫你吧。」楚楚嗅到菜餚的香氣,竟有些餓了,她好久沒吃家常菜。

「不用不用!你去坐著吧!」張雅芳連忙道。

居民樓下,張嘉年提著塑膠袋緩緩上樓,並未察覺今日與往常不同。他出門忘帶手機,此時略微不安,有種錯失資訊的焦躁感,估計這是現代人的通病。張嘉年想到今天請病假,短暫脫離通訊裝置應該沒事,在心中進行自我安慰。

這段時間張嘉年累壞了,準確地說他自從來到銀達投資後,沒有一天是輕鬆的。楚總以前暴躁易怒、蠻不講理,給人極大的精神壓力,逼退無數董事長的心腹。如今,她性格轉好,開始講理,卻講得都是歪理,仍然給人極大的精神壓力。

張嘉年想起楚總,又想到昨天的事情,頓感一陣陣無力。他現在還沒想到解決辦法,這種事情也沒人可以傾訴,只能先躲在家中,暫時遠離公司。

張嘉年暗自思索,不過呆在家裡同樣不好,在公司是被楚總壓迫,在家裡是被張雅芳女士壓迫。

張嘉年摸出家門鑰匙,他開啟門便看到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幕。

張雅芳和楚總同聚一堂,正在愉快地交流著。張雅芳操著熟悉的川渝腔調,興奮地說著家長裡短,而身價不菲的楚總此時正挽著袖子,蹲在一旁擇菜。屋內洋溢著歡樂的氣氛,兩個可怕的女人有說有笑。

張雅芳看到門口神情僵硬的張嘉年,招呼道:「唉,回來了!」

下一秒,張嘉年果斷將門關上,他面對著鐵門,只希望自己剛剛看錯了,嘗試錯誤的開門方式。

張嘉年:地獄裡怎麼會同時出現兩個魔鬼?這就像天空上出現兩個太陽一樣不合理!

張嘉年希望這是一場夢,卻絕望地聽見門內的聲音。

張雅芳:「他又玩什麼花招,真是病糊塗了……」

楚楚:「可能回家太開心,想要重新開門回味一下。」

張嘉年:「……」

作者「江月年年」的其他小說

科學占星,唯物算命》《獨秀》《峨眉派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