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程遙遙瞬間瞳孔地震。陸、青、棠?!

怪不得,怪不得!程遙遙看一眼身邊小鵪鶉似的謝緋,再看向笑吟吟的陸青棠,那傢伙一雙眼睛賊溜溜的直往謝緋身上看!

程遙遙渾身都緊繃起來,面上卻強裝鎮定。陸青棠再問她話時,話題卻全是圍著程遙遙身上打轉了。

陸青棠那雙桃花眼仍是笑吟吟,只是其中含著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刺探。程遙遙心中狐疑,只能裝作不知情。

程遙遙輕飄飄瞟了眼一邊的謝緋,謝緋把頭埋得更低了。程遙遙故意道:「小緋,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咱們早些回去吧。」

謝緋跟小兔子似的,小聲地「嗯」了句。

陸青棠恍若不覺,笑著對程遙遙道:「我妹妹很喜歡你的電影,要是知道我見了你卻不給她要簽名,一定會鬧的。」

程遙遙笑得落落大方,一派親民的巨星氣質:「沒問題,我給你妹妹寫句祝福語吧。」

陸青棠彬彬有禮道謝,接過程遙遙的簽名照小心放在胸前口袋。

兩人相視而笑,笑裡藏刀。

桌子上空風雲變色,氣氛詭異。謝緋全程一言不發,只有程遙遙跟陸青棠皮笑肉不笑地互相刺探搪塞。

直到一輛計程車路過,謝緋猛地站起來:「我們回家吧!」

程遙遙被嚇了一跳:「怎麼了?你不舒服?」

「……嗯。」謝緋頭也不回,第一個鑽進了計程車。程遙遙也忙跟上。

陸青棠忙付了錢追上時,車子嗖一聲開走了,噴了他一身汽車尾氣。陸青棠咳嗽兩聲,盯著遠去的汽車,意味不明地眯起眼來。

程遙遙,這個女人怎麼又纏上了謝家?

程遙遙也是滿頭包。謝緋上了計程車就哭了,越哄越哭。

程遙遙不住地小聲哄著:「小緋,你到底哭什麼啊?是嚇著了?還是那陸青棠欺負你了?還是……」

程遙遙忍不住打了哆嗦:「你該不會誤會我對那陸青棠……」

「沒有沒有!」謝緋用力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掉:「我知道姐姐只喜歡我哥一個。」

程遙遙鬆口氣,道:「那你還哭什麼?」

謝緋捂住眼睛,不住地抽噎著。她也不知道,她看見陸青棠盯著遙遙姐看,她就很生氣……她真的太壞了。

謝緋硬是回了自己的宿舍。程遙遙看著她進門後才自己回了別墅。

一進門犟犟和煩煩就圍著她咪咪叫。程遙遙給它們添了水和食物,癱在沙發上心煩意亂。

這個陸青棠真是陰魂不散!居然追到上海來了!不對,原書裡他就是在上海活動的。

只是她跟謝昭已經嚴防死守,到底哪一環被防住,讓他又纏上了謝緋?而且看謝緋剛才的表現,不像對陸青棠不上心的樣子。

謝緋不會又要被這隻豬拱一次吧?

程遙遙越想越煩,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盯著牆上的古董掛鐘看,直到昏昏睡去。

她是被一陣酒氣燻醒的,火熱有力的胳膊將她騰空抱起。程遙遙下意識蹭了蹭這個熟悉懷抱,半睜開眼:「謝昭,幾點了?」

「十點了。」謝昭刷過牙,呼吸間仍帶著淡淡酒氣:「對不起,他們拉著我喝酒,回來晚了。」

程遙遙摟住他脖子:「沒喝倒?」

謝昭低笑一聲,帶著隱隱的自得:「他們喝不過我。」

「少吹牛了。明天頭疼我可不管你。」程遙遙道,「我想跟你說個事。」

謝昭抱著程遙遙走上樓梯,腳步比平時緩慢,仍然很穩當:「什麼事?」

「關於小緋的……」程遙遙有些不放心:「先上樓再說。」萬一謝昭激動起來,兩人都要摔倒的。

程遙遙總喜歡一驚一乍告訴他一些小秘密。謝昭低笑一聲,抱著她回了臥室,又去浴室放水準備洗個鴛鴦浴。

程遙遙跟進來,道:「謝昭,我跟你說件事,你要答應我別衝動。」

謝昭試了試水溫,笑著回過神來,作出認真傾聽的表情:「嗯?」

「陸青棠跟到上海來了。」

程遙遙說完,就衝過去躍到謝昭懷裡,緊緊摟著他脖子,雙腿也盤上他勁瘦腰肢。

謝昭托住她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程遙遙雙手像柔軟的藤蔓,纏上謝昭:「防止你衝出去揍人。」

謝昭狹長眼眸微微眯起,道:「我看起來這麼蠻不講理?」

「要分是什麼事了。」程遙遙支支吾吾把今晚發生的事告訴了謝昭。

果然,謝昭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去。他修長手指勾到程遙遙下頜,沿著細膩脖頸往下滑入領口,勾出一個掛在銀鏈上的小巧警笛。

「遇到危險怎麼不吹?」

這警笛一響,附近的警衛與巡警都會第一時間趕來,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這不是沒來得及嘛,陸青棠就出現了。」程遙遙忙貼上去蹭了蹭謝昭下巴,努力轉移話題,「他救了我們。不過說不定這是他故意安排的戲碼,玩兒英雄救美呢!」

謝昭被逗笑了:「不至於。你們今天出門是臨時決定的。」

「陸青棠這種人陰險狡詐,不能小看他。」程遙遙道。

謝昭微笑著搖搖頭:「妹妹,你有點陰謀論了,你又沒跟陸青棠接觸過,不能隨便評判一個人。」

「你怎麼開始幫陸青棠說話了?你不是一向很討厭他嗎?」程遙遙氣道。

謝昭道:「對一個人的印象是在不斷改變的。他今晚做的事足以扭轉我對他的一些印象。當然,我還是不允許他覬覦我妹妹。」

程遙遙用力點點頭:「對,千萬別讓他靠近小緋。」

謝昭眯了眯眼,忽然仔細打量程遙遙:「妹妹,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陸青棠?」

謝昭記憶力極好。程遙遙在今晚之前從未跟陸青棠有過任何交集,可程遙遙對他的僅有的幾次評判一直相當激烈,簡直到了厭惡的地步。

程遙遙咬了咬唇,眼神躲閃。

要解釋清楚陸青棠的事,就勢必躲不開穿書這個話題。要讓謝昭知道自己是一本書裡的人物,他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作者筆下構築出來的,這未免也太殘忍。

程遙遙果斷選擇了轉移話題:「水要涼了。你不是要跟我一起洗澡嗎?」

「一起洗澡」四個字頓時佔據了謝昭全部的注意力。

一夜放縱。第二天,謝昭被小貓肉墊踩醒了。他難得睡到日上三竿,薄毯隨意遮在緊實腰腹上,隨著呼吸隱約可見輪廓。

程遙遙已經不在房間裡了,橘白小肥貓在他腹肌上踩來踩去,黑白小奶牛貓扒拉垂在地上的毯子,毯子逐漸往下滑……

謝昭忙曲起長腿,隨手拿了短褲套上。他神采奕奕,半點沒有宿醉後的頭疼滯澀,先在地上做了幾十個俯臥撐,這才舒展筋骨往樓下走。

一陣白米粥的香味兒從廚房的方向傳來,勾得人飢腸轆轆,飽受酒精摧殘的胃正渴望著妥帖清淡的粥飯。

謝昭唇角勾起一絲笑,走出門廊。

「謝昭!」鏤空鐵門被人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