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謝昭抬手握住程遙遙纖細光滑的手腕。程遙遙掌心馨香柔軟,他很喜歡,忍不住輕輕蹭了蹭。

程遙遙觸電般顫了顫,更用力地捂住他的嘴,氣得要悶死他。

謝昭被程遙遙捂住嘴,只露出狹長雙眸和高挺鼻樑。

也許是酒精的緣故,謝昭素來的剋制被打破,毫不掩飾的熱情與慾望出現在他眼中,顯得危險又……性感。

他身上的陽氣更是豐沛霸道地席捲而來,將程遙遙衝擊得腰肢發軟。

程遙遙一時間色令智昏,低聲道:「好……好吧,就當是給你的獎勵。」

謝奶奶煮了一碗醒酒湯來,見謝昭還坐在廳堂裡,擔心地摸了摸他額頭:「昭哥兒,頭疼不疼啊?快把醒酒湯喝了,奶奶給你擰把熱毛巾擦擦臉?」

程遙遙接過湯碗,道:「奶奶,您去休息吧,我來。」

謝奶奶打了個呵欠。這兩天她惦記著謝昭和程遙遙高考,日夜懸著心睡不著,此時鬆懈下來,也困了。

謝奶奶叮囑著:「昭哥兒喝醉了不鬧人,挺聽話的。你哄他喝了湯就打發他去睡,你也早點兒睡。」

程遙遙一一答應著。

謝奶奶又不經意似的問了句:「考試……難不難啊?」

程遙遙看了謝奶奶一眼。老人家緊張得攥著圍裙,怕給她造成心理壓力,還要裝成一副「我只是隨口一問」的神態來,實在可愛。

程遙遙語氣自信篤定:「都是複習過的題。謝昭也考得很好。」

謝奶奶撫著胸口連連念佛,眼角的皺紋都透出笑來:「行,我回屋睡了!你們也早點兒睡!」

等謝奶奶回了屋,程遙遙半蹲下來,舀起一勺醒酒湯吹了吹,喂到謝昭唇邊:「張嘴,啊——」

謝昭眼睛盯著她的臉,張口喝了,紅潤的唇沾染了水漬。

程遙遙樂不可支,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愛。

她往醒酒湯里加了一點點靈泉稀釋開來,繼續餵給謝昭。地瓜燒後勁兒大,省得他明天起來頭疼。

那醒酒湯做得酸,謝昭眉頭皺著,仍然乖乖喝完了。

程遙遙收起碗,戳了戳謝昭臉頰:「起來,去提水。」

謝昭看著硬邦邦一個人,臉頰也是緊實的,被程遙遙戳出一個小坑,像酒窩。

謝昭復讀機似的:「提水。」

「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提水吧?」程遙遙磨牙道,「我數三下,不洗算了。」

謝昭刷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走向廚房提水去了,姿態之矯健讓程遙遙不由得懷疑他到底喝醉了沒。

浴桶兩天沒用了,倒扣在牆邊,這是為了防止小貓糰子們爬進去玩兒。

謝昭將浴桶翻下來放在地上,灌入熱水。謝昭木匠活做得好,這浴桶又是為程遙遙打的,做得格外精巧用心。程遙遙用了一年多,仍然結實。

盛了半浴桶的熱水,雜物間裡立刻升起嫋嫋煙霧來,把燭光變得越發柔和。

程遙遙挽起袖子,試了試水溫:「可以了,進去。」

謝昭脫了外套和毛衣,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展露無疑。一年多來程遙遙用好吃好喝的養著他,比起先前的勁瘦,謝昭身材越發矯健,肌肉塊壘分明,塗上橄欖油可以直接拉去攝影棚拍男體寫真。

程遙遙捂住發熱的鼻子,催促道:「快點脫,一會兒水要涼了。」

謝昭的手搭在皮帶上,聞言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相當直白。

程遙遙:「……你那是什麼眼神?你以為我是什麼想佔你便宜的怪阿姨嗎?」

程遙遙惱羞成怒,氣鼓鼓背過身去:「我才不稀罕看你呢!」

身後傳來皮帶落地的聲音。嘩啦啦水聲,謝昭坐進了浴桶裡。

程遙遙這才回過頭去。謝昭已經坐在了水裡,捧水洗了把臉,溼漉漉水珠沿著他高挺眉骨和鼻樑滾落,一雙眉眼越發漆黑銳利。

此時,他狹長眉眼深深地望著程遙遙,看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程遙遙走過去的腳步頓住了:「你……你醒了?」

謝昭輕輕歪了下頭:「妹妹。」

這種無害又天真的動作,打死平時的謝昭也做不出來。程遙遙放心了,挽起袖子走過去:「快點洗澡,水都要涼了。」

程遙遙擰了一把熱毛巾糊在謝昭臉上,替他擦了把臉。又給他洗頭髮。

謝昭的頭髮長長了些,揉起來像只毛茸茸的大狗。程遙遙平時給慫慫洗澡洗出了經驗,認認真真幫他衝乾淨頭髮。

謝昭仰著頭,任由程遙遙舀水給他沖洗,還睜著眼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程遙遙好笑道:「閉上眼,一會兒泡沫進眼睛裡我可不負責哦。」

謝昭道:「妹妹好看。」

「我知道!」程遙遙心花怒放。

她生來就是個大美人,世人的讚美從小聽到大,早就不以為然。可從謝昭嘴裡說出來,就是能叫她歡喜。

程遙遙抬手輕輕捂住謝昭的眼睛,另隻手舉著瓢用溫水衝乾淨謝昭發上的泡沫,又拿毛巾擦了擦他臉頰,動作神態是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溫柔。

怪不得謝昭平時這麼喜歡照顧她呢,原來照顧喜歡的人是這麼有幸福感的事。

謝昭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妹妹。一起洗。」

「……你不是喝醉了嗎?」程遙遙滿腔憐愛頓時化作嫌棄:「怎麼還惦記著這個?」

謝昭微微凝眉,語速慢吞吞又十分認真地道:「妹妹答應我的,一起洗。」

程遙遙敷衍著:「好好好。我幫你擦完背就洗,你轉過去。」

謝昭沒說話。程遙遙拿起香皂,推著他肩膀:「快轉過去呀,你不聽話……」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程遙遙跌坐在浴桶裡。溫熱的水迅速浸透了身上衣物,針織連衣裙緊貼在身上,黑髮也溼漉漉地散亂下來。

程遙遙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正對上謝昭熾熱眼眸。

浴桶雖大,容下謝昭一米八七的大個子和程遙遙也相當狹窄了。兩人腿腳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處,程遙遙氣急:「謝昭,你……你裝醉!」

「才醒。」謝昭淡定解釋。

程遙遙扶著滑溜溜桶沿試圖站起來。謝昭伸手一攬,將人摟進懷中,呼吸間淡淡的酒香縈繞,嗓音沙啞又危險:「我的,獎勵。」

……

第二天,程遙遙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來。謝昭早帶著慫慫出去幹活了,程遙遙在院子裡洗漱,卻來了個不認識的男人在院門口探頭探腦。

「你找誰?」程遙遙走到門口,警惕地問道。青天白日的,倒也不怕他幹壞事。

這個男人有些眼熟,程遙遙皺眉想著,就見這男人諂媚地衝她笑:「嫂子!」

「……」這男人看著年紀比她大多了,佔誰便宜呢!程遙遙柳眉倒豎,兇道:「我不認識你!」

黃六撓撓頭,急切地道:「嫂子!咱們見過的,蘇州,你不記得啦?我來找謝哥的!」

蘇州?程遙遙想起來了,這男人跟謝昭做過黃金生意,還指認了謝昭!程遙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來這兒幹什麼?滾!」

「別啊嫂子,我找謝哥,是謝哥讓我來的……真的!」黃六努力解釋。

程遙遙根本不聽,抓起手邊的乾菜就向黃六砸去。犟犟從屋頂一躍而下,脊背拱起炸開毛,衝黃六威脅地哈氣,露出尖牙。

程遙遙還助威:「犟犟,撓他!」

犟犟立刻向前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尖利指甲威脅地伸伸縮縮,尾巴啪啪拍打地面,黃白色毛毛炸開後大了一圈,十分有氣勢。

黃六頭髮上掛著茄子幹,嚇得往後跳,拼命衝屋裡頭喊:「謝哥!謝哥!」

謝昭沒喊出來,衝出來一個老太太,抄著笤帚直衝過來,劈頭蓋臉地打下來:「你欺負誰呢!我打死你個流氓!」

黃六抱頭鼠竄:「哎喲!媽的好痛!別打了別打了……」

程遙遙跟謝奶奶聯手痛毆黃六,犟犟在幾人腿邊繞來繞去,喵嗷嗷地助陣,還抽冷子撓黃六一把。院子裡的雞湊熱鬧地顧咯咯叫起來,好一個雞飛貓跳。

正在此時,背後響起一聲低沉嗓音:「別打了。」

謝昭穿著緊身白背心,外套袖子挽到手肘,肩上扛著一大捆新鮮毛竹,正皺眉看著這一切。

見謝昭回來了,程遙遙和謝奶奶頓時鬆了口氣。程遙遙蹭蹭蹭跑過去跟謝昭告狀:「這個壞東西找上門來了!還不把他打出去!」

謝昭不動聲色打量程遙遙一番,她除了頭髮凌亂其餘沒有不妥,累得臉頰紅撲撲的:「我知道了。」

謝奶奶也道:「這個流氓想欺負遙遙!」

黃六撐著膝蓋躲在門口喘氣,聞言嚇得一個激靈,對上謝昭的眼睛恨不得對天發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就是來找謝哥你的,我什麼都沒幹,她們就打我。你看看我褲腿,都是被你們家貓撓的。」

謝昭對發生了什麼心裡有數,衝黃六道:「等會兒。」

謝昭先把毛竹扛進院子裡,擦了把臉。程遙遙和謝奶奶忙跟進去,留下犟犟蹲坐在門口,威嚴地看守著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