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有熱鬧看呢,她才不能錯過。
謝昭對她的小心思瞭若指掌,哄道:「你先回屋睡覺,明天有的是熱鬧看。」
程遙遙哼唧了聲。謝奶奶立刻道:「遙遙你過來,昭哥兒是去救火,你當是玩兒呢!昭哥兒你趕緊去,幫把手,你自己個也當心!」
謝昭再三交代,讓程遙遙和謝緋把門窗鎖緊,他一會兒就回來。著火這麼亂的場面,保不準有人渾水摸魚,尤其是家裡有兩個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謝昭更是謹慎。
謝奶奶乾脆把程遙遙和謝緋都喊自己屋裡睡,程遙遙哪裡睡得著,扒著窗戶往外頭看。外頭嘈雜極了,火光映著人影,還有各種叫嚷和罵聲。
程遙遙簡直心急如焚,巴望了好半天,謝昭終於回來了。他臉上和健壯胳膊上都沾染了一些黑灰,被火炙得額頭冒汗,對謝奶奶道:「火滅了。是程諾諾放的火,被抓住了。」
謝奶奶並無意外,道:「這姑娘心思太惡毒了。」
農村人生活不容易,放火燒人家屋子,是要絕人家門戶啊。何況程諾諾本就是外鄉人,名聲狼藉,甜水村人再好的脾氣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謝昭看了眼程遙遙,抿唇道:「村裡人很激動,差點打了伯父。」
程遙遙「啊」了一聲,謝昭立刻道:「放心,我攔住了。只是銀桂嬸子把他們一家都趕了出來,程諾諾被捆去了牛棚,伯父也陪著去了。林家麒正好在村裡,他明天就會聯絡同事來調查,到時候遙遙也要配合。」
謝奶奶心疼地摟著程遙遙,不滿道:「那程諾諾作孽,關遙遙什麼事?」
謝昭道:「那火是衝著遙遙放的,遙遙需要做筆錄。」
謝奶奶這才罷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幾個公安來村裡調查,其中一個就是林家麒。他們挨家挨戶做了調查和筆錄,來到謝家時,幾個年輕公安看著程遙遙的臉,全呆住了。
程遙遙早就習慣了這種驚豔的視線,謝昭卻擋住她,冷聲提醒道:「有什麼要問的?」
林家麒瞪了眼這些沒出息的傢伙,自己也移開眼不看程遙遙,免得被擾亂心神。那小公安咳嗽了聲,忙嚴肅地詢問起來。
程遙遙都如實一一回答了,包括昨晚有燒著的柴火被拋到自己院子裡的事。
林家麒幾人在院子裡觀察了一番。只見那柴火正落在一堆柴火雜物上,顯見縱火的人早就摸準了位置。這柴火正靠近程遙遙住的房間,要不是及時被撲滅了,後果不堪設想。縱火之人的用意十分明顯,就是衝著程遙遙去的。
想到那程諾諾燒得慘不忍睹的臉,再看看程遙遙如花似玉的容顏,林家麒心中就是一陣怒火:「這是十分惡劣的罪行!」
其他年輕公安也都義憤填膺,馬上如實記錄下來便離開了。
謝昭送他們出去,程遙遙也跟了出去,終於看見了程諾諾的傑作。一條巷子的柴火堆都燒成了漆黑的炭,有幾處仍然冒著煙,青磚石牆面都灼黑了。謝家因為院牆高,倒沒有大損失,有家院牆低的最倒霉,被燒著了雞窩,十幾只雞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燻死,那家女人哭得嗓子都倒了,正扯著程徵的胳膊要他賠錢。
程諾諾的臉和胳膊被燒傷好多處,草草敷了些藥,被帶來指認現場。魏淑英耷拉著腦袋,程徵更是臉色慘敗。
村裡人圍著他們高聲唾罵,還有衝上來要揍他們的,被公安們攔住了。
程徵一個高階知識分子,領口被扯得歪歪斜斜,眼鏡都被砸壞了。他臉上青腫燻黑了好幾處,手背上也有燒傷,是昨晚為了救程諾諾被燒的。
此時忍受著眾人的白眼和唾罵,他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程諾諾卻是掛著木然的冷笑,彷彿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絲毫愧疚。
一對上程遙遙的臉,她枯井般凹陷的眼裡才有了波瀾。程遙遙穿著粉色小洋裝,雪膚紅唇,盈盈立在門邊,臉上身上不見一絲傷痕。
程徵又愧又喜地看著程遙遙,喃喃道:「遙遙……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程諾諾聽見這話,臉頰更是抽搐起來,扯痛了傷處更是一陣劇痛。
只見程遙遙花瓣似的唇衝她無聲吐出幾個字:「你活該。」
程諾諾頓時被刺激到,尖聲撲向她:「程遙遙!你命真大,怎麼沒燒死你!」
幾個公安忙將她摁住,林家麒嚴厲呵斥道:「大家都聽見了,程諾諾剛才的話佐證了她放火的犯罪事實!」
「沒錯兒!就是她乾的!」
「連自己親姐姐都害,真不是個玩意兒!」
程諾諾狀若瘋魔,鬧騰起來幾個大男人竟然險些按不住她,那漲紅的臉再加上猙獰燒傷,看著簡直像地獄裡爬出來的鬼怪。
忽然,她身子抽搐著,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軟軟滑倒在地上,褲腿裡淌出漆黑的血來。
魏淑英慘叫一聲,撲了上去:「我的女兒啊!諾諾你怎麼了!殺人啦!」
程徵也叫道:「大夫!送醫院,送醫院啊!」
程遙遙皺眉,她不確定程諾諾是裝的還是真的,看那模樣真的怪嚇人。她悄悄往謝昭手裡塞了個瓶子:「去幫忙。」
謝昭眼眸裡略有不解,她道:「這麼死掉,太便宜她了。」
謝昭頓時明白過來,大步上前推開程徵,道:「誰搭把手,送她去衛生所!」
這種髒事兒村裡人都不願意碰,特別是被放火燒了房子的人。林家麒大步上前,幫著謝昭抬起程諾諾。
甜水村人的怒氣在生死麵前也退讓了,七嘴八舌地道:「這是血山崩啊!趕緊送衛生所,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