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棠道:「你哥上次揍了我那一拳可不輕,傷才好呢。」
謝緋十分小聲地道:「你活該!」
陸青棠眯眼:「你說什麼?」
謝緋要哭了:「你快走,你來我家幹什麼?」
陸青棠不急著回答,抬眼欣賞了一番宅子裡的陳設。青磚黛瓦,樟木作梁,庭中有井,簷下有樹,可想而知曾經的氣派。
如今亦是收拾得井井有條,院子裡一顆香樟樹長得相當茁壯,菜園鬱鬱蔥蔥,還有一大株粉色海棠花。雞窩裡挨挨擠擠有十來只雞,青磚地上卻乾乾淨淨。
一隻橘白色小肥貓跑到謝緋身邊蹲坐著,虎視眈眈看著他。
謝緋忽然叫:「慫慫!」
小胖狗不知何時跑到了陸青棠腳邊,顛顛地扒著他軍靴鞋帶,啃得鞋面上全是口水。
陸青棠揚了揚眉梢,彎腰把小胖狗抱了起來打量一眼:「嘖,是個小公狗。」
謝緋臉頰通紅:「你……你流氓!」
陸青棠笑了起來,揣著小狗率先轉身:「想要回狗,就跟我出來。還是……你想邀請我進屋?」
「……」謝緋攪著手指頭,回頭看了眼程遙遙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眼在陸青棠手裡吐舌頭的小胖狗,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犟犟也立刻追了出去,弓起背衝陸青棠哈氣。
謝家院牆外,謝緋焦急又害怕地瞪著陸青棠:「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陸青棠逗著小胖狗,笑道:「你這麼多天沒來廠裡,我去檔案室查了你的資料。」
謝緋大驚失色:「你……你……」
陸青棠道:「我什麼?」
「你知道我家……我家是地主了。」謝緋嗓音越來越小。
陸青棠眼眸閃過一絲深意,面上若無其事地笑道:「看見你家宅子,也該知道了。當年一定很氣派。」
誰知謝緋臉頰忽然漲得通紅,跺腳道:「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你滿意了吧?」
陸青棠道:「什麼?」
謝緋抬頭瞪著他,小鹿眼通紅:「你一直欺負我,試探我,總問我家裡的事,現在你看見了吧?我家是地主,成分不好,你滿意了?」
陸青棠看著她,像看一隻被惹急了的小兔子,好半天才捂住額頭,笑得樂不可支:「謝緋,你覺得我一直都是在欺負你?」
陸青棠笑夠了,放下手,桃花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小胖狗還扒在他肩膀上,樂顛顛地啃他的皮夾克,謝緋看得膽戰心驚,真怕他一把捏死慫慫。
陸青棠抬手,謝緋的尖叫脫口而出。他卻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我看資料上說,今天是你生日。生日禮物,你肯不肯賞臉收下?」
謝緋道:「不……」
陸青棠打斷她:「我下午的火車,回上海。」
謝緋的小鹿眼睜大了:「你……你回上海了?」
「嗯。」陸青棠看眼手錶,「我現在就得趕回去。」
謝緋小心地伸出手,一把扯回小胖狗抱在懷裡,警惕地往後縮:「你快點趕火車吧,遲到……遲到就不好了。」
陸青棠常年不落的笑僵了僵,幾近磨牙:「謝、緋,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謝緋只覺得撥雲見日,語氣都不由得欣喜起來:「祝你一路順風。」
陸青棠臉色頓時鐵青。他一把抓住謝緋的手,把盒子拍在她掌心裡:「拿著。」
他低頭靠近謝緋,用他從未對女孩子用過的威脅口吻,涼絲絲道:「要是讓我知道你扔了它,我就親死你。」
謝緋的小鹿眼瞬間就蒙上了水霧。
陸青棠近距離看著她薄嫩肌膚,不無惡意地想:她真適合被弄哭。
「哧溜」,陸青棠臉上一溼,猛地退開去。小胖狗吐著舌頭,樂顛顛地衝他伸出爪爪。
陸青棠摸到臉上一陣涼,還帶著奶臭味兒,臉色登時黑成了鍋底。
謝緋看著他的臉色,抱緊了小胖狗往後退,忍不住想笑。
醞釀好的氣氛也瞬間被打破。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聲嬌媚嗓音:「小緋?小緋你在哪兒呢?」
程遙遙從院門口探出頭來,青絲如瀑,絕色容顏晃得人心神一蕩。
謝緋嚇得一激靈:「遙遙姐,我……我在……」
謝緋一把推開陸青棠,往前緊走幾步,正碰上程遙遙。
程遙遙往她身後看了眼:「你剛才跟誰說話呢?」
「沒有,沒有啊。」謝緋嚇得僵硬,「我跟慫慫說話,我叫它別亂咬東西。」
程遙遙分明看見道身影一閃而過。她皺了皺眉,拉著謝緋道:「那我們回去吧。」
兩人回了院子裡,程遙遙直接把門拴上了。
謝緋心虛地道:「遙遙姐,你找我幹什麼?」
程遙遙伸了個懶腰:「謝昭在背英語,我來洗點草莓吃,瞧見院門開著,你又不在,我還以為你在外頭幹什麼呢。」
謝緋忙道:「你回屋讀書吧,我去洗!」
程遙遙道:「好,那你多洗一些,咱們一塊兒吃。」
程遙遙又回屋去了。謝昭坐在書桌前認真看書,身上半舊襯衫也掩不住流暢的背肌線條,側臉分外英俊。
程遙遙撲到他背上,謝昭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回手撈住她膝窩:「這麼快?」
「小緋在洗呢。」程遙遙趴在謝昭溫暖的背上,看見他手裡的英語書,念道:「howareyou?」
謝昭道:「i'mfine,justmissyou。」
低沉嗓音吐出愛語,不期然的情話炸得程遙遙臉頰緋紅:「書上不是這樣寫的,謝昭同學,你要扣分。」
「扣幾分?」
「扣掉一分。」程遙遙在謝昭頸側亂蹭,「只剩九十九分啦。」
程遙遙被甜暈了頭,也就忘了告訴他謝緋剛才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