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在宅子裡找了一圈,才在貓窩深處看見一對琥珀色的眼睛。犟犟揣著爪爪蹲坐在貓窩裡,任由全家人怎麼哄勸引誘都不為所動,程遙遙把一盤子撕碎的雞肉放在貓窩前,它也只是動了動耳朵尖,小胖臉上大寫的」冷漠「兩個字。
謝奶奶好笑又好氣:「真是個犟種。家裡來了狗你就絕食啊?」
「嗯!」犟犟一掉腦袋,用個圓滾滾屁股對準大家。
程遙遙忍著笑,故意道:「不吃算啦。我們回屋睡覺去。」
說完把雞肉和貓飯都放在貓窩門口,大家都紛紛離開了。
第二天起來,貓碗裡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下。犟犟這會兒出了貓窩,不遠不近蹲在凳子後面,暗中觀察新來的小胖狗。
小胖狗長著奇醜無比的長嘴巴和塌耳朵,四隻短腿短尾巴,跟在謝昭腳邊跑幾步跌一跤,還嚶嚶叫個不停,吵得要命。
謝昭一邊在院子裡幹活兒,一邊還要低頭看眼,偶爾輕輕扶它一下,免得小胖狗摔倒。
小胖狗乾脆趴在謝昭的手腕上,咬著謝昭手裡的木楔子,又咬上謝昭的手指頭磨牙。謝昭手頭的活兒也沒法幹了,停手給小狗崽擦擦口水。
程遙遙挽著頭髮,睡眼惺忪地從屋子裡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
謝昭穿著白背心迷彩褲,肩背肌肉輪廓起伏舒展,分外冷峻的眉目低垂,看著手腕上一隻撒嬌的小胖狗。
程遙遙被電得一個激靈。
謝昭已經看過來:「妹妹,洗漱完來喂小狗。」
程遙遙捂著心口轉頭:「哦,哦!」
洗臉水都打好了,牙膏也擠好了,程遙遙端起牙缸刷牙,一邊湊過去看小狗崽:「嘬嘬嘬,早安!」
小狗崽拋棄了謝昭的手指,歡快地往程遙遙身上撲,好在謝昭及時捏住它後爪爪,小狗崽只好淌著口水衝程遙遙嚶嚶叫喚。
程遙遙有些嫌棄地道:「都流口水了,你怎麼唔餵它……」
謝昭道:「以後都由你一個人喂,讓它認你。」
程遙遙好奇地仰起頭:「有用嗎?」
「有。」謝昭撩起她頰邊碎髮別在耳後,才睡醒的程遙遙桃花眼裡泛著惺忪,臉頰嬌紅,唇邊沾了些牙膏泡沫,叫人忍不住想嘗一嘗是不是甜的。
到底沒嚐到。小胖狗擠在兩人當中,嚶嚶叫得人心都化了。
謝奶奶從廚房出來:「哎喲!你們一大早起來光顧著玩兒狗,也不餵它,吵得都要翻天了!」
程遙遙辯解道:「我們在訓狗呢。」
謝奶奶吼:「才那麼丁點大,訓什麼訓!趕緊給它餵奶!」
第一天的訓狗計劃,失敗。
程遙遙泡了碗羊奶,加幾勺沒加鹽的雞蛋羹攪勻,親手捧到小狗跟前。小胖狗埋進去大口大口吃,一點沒有不適應,一邊吃一邊狂搖小尾巴。
程遙遙又端起另一碗放在貓窩前,忽然道:「謝昭,你有沒有覺得犟犟靠近一點了?」
犟犟剛才還在凳子後,現在坐在了房門口。還是一副「我只是在看風景,根本沒有注意你」的姿態,還慢悠悠地舔著爪爪。
謝昭:「它喜歡小狗。」
「……但願如此。」程遙遙對此相當懷疑。
果然,大家正在廚房吃著早飯,就聽院子裡響起小狗的慘叫。謝昭丟下碗就衝出去,程遙遙緊隨其後,只見小狗崽滿臉奶滾在地上,犟犟一隻爪爪把它撥拉得滾來滾去。
小狗崽閉著眼嗷嗷哭,犟犟還用肉爪摁它腦袋。
程遙遙急道:「犟犟你住爪!」
犟犟懶洋洋走開,輕巧地躍到雞窩頂上舔爪爪。謝奶奶抄起笤帚就追上去:「你個壞東西!」
犟犟這才嗖一下逃走了。
小奶狗嗆了一頭一臉的奶,委屈得四爪抽抽,嚶嚶直叫。程遙遙舉起它氣道:「你可是狼狗啊!你怎麼不還手?!」
小奶狗耳朵耷拉著,短尾巴也耷拉著,委屈得不得了。
謝緋心疼道:「它都捱打了,遙遙姐你別說它了。」
謝昭摸了摸狗肚子:「沒吃飽。」
小狗食盆裡都空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吃的。感情不光捱打,飯也被搶了。
程遙遙用羊奶粉加雞蛋黃蒸了一碗羊奶糕,晾涼後喂小狗吃。小胖狗立刻不哭了,吃得可歡實,一邊吃一邊嚶嚶叫。
一家四口圍著看,程遙遙忽然道:「咱們家的貓和狗叫聲都挺奇怪的,你們發現了嗎?」
「沒有的事兒!」謝奶奶頭一個護短,「小狗崽子都這麼叫,長大了就汪汪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