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程遙遙卻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殺氣騰騰,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顯得分外美麗而危險。
程諾諾好容易捱過那陣劇痛,就見程遙遙暴怒地衝她揮舞柴刀。她齜牙咧嘴地笑了起來,嗓音嘶啞:「你殺了我吧,拉上你當墊背,我不虧……」
「程諾諾!」程遙遙又是一陣暴怒,纖細手指死死攥著柴刀,謝昭不得不花費一點力氣制住她,又不至於弄疼她:「妹妹!」
謝昭扳過程遙遙的臉,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妹妹,我沒事,你看著我。」
謝昭捂住程遙遙的耳朵,他嗓音磁性低沉,將程諾諾的話語隔絕開來,喚醒程遙遙的理智。
程遙遙眼波微顫,望進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眸裡。那雙眸子裡彷彿蘊含著浩瀚星空,將她滿心的惡意和怒火都澆滅了。程遙遙喘著氣,漸漸回過神來:「謝昭……」
「我沒事。妹妹,她不值得你弄髒手。」謝昭不住地撫著她的髮絲,低聲安撫。
程遙遙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此時所有的後怕、委屈和驚慌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撲進謝昭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她差點就殺了你……我要打死她!」
謝昭胸腔震動,菱唇不由自主揚起一個笑:「好,妹妹保護我。我們回家。」
程遙遙回頭瞪著程諾諾,不甘心道:「可她……就這麼放過他們?」
謝昭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面上卻淡淡道:「韓茵和張曉楓還在找你,要是驚動村裡人,會很麻煩。」
謝昭看向被那顆巨大覆盆子包裹的小屋。這兒景象實在離奇,要是被人發現程遙遙的秘密,會很危險。至於那個人渣和程諾諾,他自然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程諾諾看著謝昭和程遙遙說了幾句話,程遙遙就恢復了平靜,心中不由得又恨又妒,還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慶幸。
他們就這樣放過自己了?
程諾諾忽然抽了口氣,捂住肚子。她肚子剛才撞在門檻上,此時一陣陣地絞痛起來,好像有什麼正在往下墜。程諾諾臉色蒼白,很快就冒出一頭汗來。
因此並沒有看見程遙遙走回門口,往地上澆了一些靈泉。
程遙遙擦了擦手,她澆灌靈泉時並沒有避著謝昭,此時忐忑地回過頭去,謝昭卻沒有看她,而是從地上抱起一隻小肥貓來,小白貓則優雅地蹲坐在謝昭不遠處。
「犟犟!」程遙遙驚訝地跑過去。
犟犟在謝昭懷裡抬起頭,衝她「嗯嗯」叫了兩聲,舉起一隻肉爪爪。只見它毛髮凌亂,粉粉肉墊上竟是扎破了幾處,忙道:「哎,怎麼回事?你這些天跑哪兒去了,還把自己弄傷啦?」
謝昭道:「是犟犟給我領的路。還有釀釀。」
犟犟挺了挺胸脯,小胖臉上似乎透著自豪,釀釀則不感興趣地喵了聲。
謝昭簡短地說了下前因後果。原來他剛才一進後山,就見小白貓衝他飛奔而來,喵喵叫著,像是給他帶路。謝昭追過來時,犟犟就在屋子外頭,嗷嗷直叫,還一直用肉爪子扒拉枝條,試圖往窗戶裡鑽。
程遙遙抱起犟犟,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肉墊:「怪不得剛才我看見釀釀了。是因為你太胖了鑽不進來吧?」
犟犟揚起小胖臉:「嗯!嗯!」
程遙遙手指抹過小肉墊,幾滴靈泉滲入傷口,瞬間復原如初。犟犟舔了舔爪爪,一點都不疼了。立刻跳下地去,又湊到了小白貓身邊。
程遙遙牽著謝昭的手,衝小貓們招招手:「回家啦。」
犟犟和小白貓轉頭看那間屋子。五六隻皮毛閃閃發光的貓咪都聚在周圍,潛伏在草叢裡,正虎視眈眈盯著那些長蛇和鳥雀。
程遙遙加碼:「給你們做小魚乾。」
兩隻小貓立刻邁開小短腿,顛顛地追了上去。
林子裡的植被鬱鬱蔥蔥,風景優美。這兒是後山的一道山坳,因地勢原因很少有人會走到這裡。
程遙遙牽著謝昭的手,走在軟綿綿草葉上,呼吸著空氣裡松葉的香氣,恍如隔世,真不敢相信她在那間小屋裡才待了不到一個鐘頭。
屋子裡。程諾諾肚子裡的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她低頭一看,一股鮮血沿著大腿緩緩淌了出來。
不,不可能……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裡浮現出來。她太過乾瘦,月事從來是幾個月才來一趟,正因如此在上海的那次,她才能讓沈晏相信自己真的懷孕了。
此時看著腿間緩緩淌出的鮮血,一陣撕心裂肺的後悔緊緊攝住了她。在上海時,沈家幾次三番要帶她去大醫院檢查身體程諾諾都找各種藉口推拒了。也正因此沈父沈母才將她和沈晏一起趕回了鄉下。
早知道肚子裡真的有貨,她當初在上海就會是另一種局面!
程諾諾情緒激動,肚子裡頓時又是一陣劇痛。她來不及多想,拼命爬向門口,卻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又被覆盆子枝葉重新堵住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枝葉裡傳出,一股冷血動物特有的腥氣傳來,只見昏暗裡,無數條細長扭動的蛇正從覆盆子枝葉裡鑽進來。
冰涼黏膩的蛇從身上不斷遊過,嘶嘶聲叫人毛骨悚然。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恐得已不似人類,「救命,救命啊!」
層層疊疊的枝葉掩住了慘叫聲,傳出去時只有微弱的一點聲響,在林間被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