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一錘定音。
林萍萍當著大隊長的面不敢反駁,等大隊長走後氣得直哭,倉庫裡都是她抽抽搭搭的哭聲。其他姑娘卻圍著林然然安慰,沒一個理會她的。
張曉楓看著一臉淚水的林然然,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這件事看著是林然然受欺負,可真正吃虧的卻是林萍萍幾個。
張曉楓有些不敢置信,低聲問程遙遙:「你怎麼猜到的?」
程遙遙笑吟吟道:「我聰明呀。」
韓茵一頭霧水道:「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程遙遙搖搖手指:「虧你平時一副精明相,連這都看不明白!」
那一邊,林萍萍衝林丹丹道:「憑什麼扣我的錢!你說,然然那死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林丹丹一反常態地沒有炸起來,而是自顧自挑茶葉。她這份茶葉沒怎麼落上粗茶,挑挑還能用。
林萍萍又衝她抱怨了一通,她才涼涼道:「我可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兒,做人放聰明點,別總讓人當槍使。」
林萍萍沒聽出她的嘲諷,反而恍然大悟。是程諾諾絆了林然然,她自己裝吐跑了,害她捱罵又扣錢,這是拿她當槍使呢!林萍萍心裡也埋了根刺。
程諾諾趴在泥地上,髒水一股一股地嘔出來,散發出刺鼻難聞的氣味。她強忍著又一陣嘔吐的衝動,死死捂住嘴。這些可都是靈泉,她不能再吐了。
程諾諾緩了緩,才拖著虛軟的腿腳爬起來,去洗了洗手。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覺得自己的手指又變白一些了。
等程諾諾回到倉庫時,林萍萍和林丹丹的表情都陰陽怪氣的,也不跟她搭話了。就算程諾諾故意誇林萍萍長得漂亮,她也只是冷冷地哼一聲。
程諾諾胃裡一陣一陣的不舒服,也懶得再吹捧這兩個鄉下丫頭,垂眼乾活兒。一個下午她又跑出去吐了兩三回,饒是她再心疼也沒辦法。
最後一次她把苦膽汁都快吐出來了。等她回到倉庫時,其他人都走光了,只有林然然和沈晏一塊兒收拾東西,有說有笑。
沈晏在說,林然然並不搭腔,偶爾羞怯地抬眼一笑,沈晏頓時心中大樂,說得更起勁兒了。
兩人一個斯文俊秀,一個羞怯嬌柔,站在一塊兒顯得如此般配,又如此熟悉。特別是再看見林然然白皙纖弱的模樣時,程諾諾心中的毒汁就噴濺出來。
她越怒,臉上的笑就越嬌柔:「阿晏哥哥。」
這一聲嗓音嘶啞突兀,沈晏一抬頭,就見門口不知何時立一道矮小枯瘦的影子。映著外頭殘陽如血,鬼魅似的。
沈晏背上泛起了冷汗。他皺眉道:「你怎麼還在這?」
程諾諾笑了笑:「阿晏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程諾諾一口一個阿晏哥哥,讓沈晏不自在地看了眼林然然:「我跟你不順路。」
林然然水汪汪的眼睛垂了下去,道:「啊,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沈晏從她臉上看出了失望,不由得一陣心疼,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往外走。
在經過程諾諾身邊時,程諾諾又叫了一聲:「沈晏,我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幾個字咬得很重,沈晏陡然一顫,想到了程諾諾今天下午的嘔吐。
一陣恐懼和冷意毒蛇般從背後爬上來,他等林然然走遠後,才抽了口冷氣:「不,不可能……」
程諾諾幽幽地看著他,忽然笑了聲:「怎麼會不可能?我說過,我沒有騙你。」
「你撒謊!怎麼可能!」沈晏道,「我跟你都……」
「你忘了那一次嗎?」程諾諾笑了笑。
沈晏額上青筋跳動:「只有那一次。那次是我喝醉了,你穿著遙遙的衣服故意勾引我,我沒想要你的!」
程諾諾靠近他,軟聲道:「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一直扮下去啊。」
沈晏臉皮一抽,忽然捂住鼻子推開了她:「你怎麼可能代替遙遙?那次是我喝醉了,你跟遙遙一點也不像!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成什麼樣子了?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程諾諾臉皮一僵,旋即,她就像撕下了面具,捂著微凸的小腹道:「沈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從前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話?提上褲子就想不認人?」
此時的程諾諾跟魏淑英那張粗俗的臉完全重疊起來。沈晏被逼得節節後退:「你……你怎麼這麼粗俗!程諾諾,我不可能娶你。我家也不可能讓你這樣的女人進門!」
程諾諾扯起嘴角,對沈晏的話沒有半點怒氣:「我知道你家在盤算什麼,把我撂在鄉下幾年,讓我自己死心了,再把你撈回城裡去。是不是?」
沈晏怒道:「你偷看了我的信!」
程諾諾一下接一下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道:「你爸聽說今年又要升了?你說要是在這時候,上頭接到了檢舉信,說他兒子亂搞男女關係,未婚先孕,會有什麼結果?」
沈晏臉色登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