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遙遙狡黠的笑意還未達眼底,就被狠狠壓在了門板上:「哎!疼疼疼,別抱那麼緊……謝昭……」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程遙遙道:「你不是不理我嗎?鬆開我呀。」
謝昭埋在她頸側,雙手緊緊擁著她,毛刺刺的短髮扎得她有些癢。程遙遙本來還笑呢,忽然覺得頸側有些溼意,登時慌了:「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嗎,你也不至於哭啊……謝昭?」
程遙遙摟著謝昭寬厚的背,學著謝昭平時哄她的樣子,一手輕輕拍著謝昭的後背:「乖啊,我躲在門背後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你真的嚇到啦?」
「還是……還是我傍晚的話惹你傷心了?」
「我開玩笑的,我會嫁給你的!」
謝昭輕輕一動。程遙遙鬆口氣,忙再接再厲:「你說句話嘛,你再不說話我要哭了!」
謝昭喘口氣,終於開口:「再說一遍。」
程遙遙試探道:「我要哭了?」
謝昭胳膊一緊:「前一句。」
程遙遙在黑暗裡紅了耳朵,低聲道:「我……我會嫁給你的。」
謝昭嗓音很低,帶著啞:「什麼時候?」
程遙遙聽著他嗓音微啞,怕不是哭了?越發軟聲承諾:「只要嫁給你,什麼時候都好。」
黑暗裡,程遙遙看不清謝昭的臉,只聽見他的呼吸猛地沉了,圈著她的胳膊變得跟鋼鐵一樣滾燙。
謝昭的嗓音冷冽,有金石之聲,此時卻透著灼人的熱度:「如果我說,現在呢?」
程遙遙沒說話。
謝昭沒催她,耐心地等待著。他是最優秀的獵手,有的是持之以恆的耐心。
過了好久好久,也可能只有一會兒,程遙遙小聲咕噥了句什麼。
謝昭道:「嗯?」
程遙遙忽然一跺腳,氣急敗壞道:「我說可以!你高興了吧?」
謝昭沒吭聲。
……
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聲,雞圈裡的雞咯咯咯叫喚起來,小公雞的叫聲格外嘹亮。
程遙遙一把推開謝昭:「外頭是什麼聲音?」
哐噹一聲,卻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謝昭點燃煤油燈,屋子裡幽幽亮了起來。
只見謝昭英俊的臉上神色如常,哪裡有半點傷心哭過的樣子!程遙遙這才驚覺上當,正要鬧,外頭卻又響起一陣撲騰聲。
程遙遙道:「是不是進賊了?還是黃鼠狼又來了?」
謝昭安撫道:「待著別動,我出去看看!」
謝昭推門而出,程遙遙哪裡待得住,也忙披上外套,舉起煤油燈跟了出去。卻見謝奶奶和謝緋也披著衣服出來,都舉著燈,正緊張地道:「出什麼事兒了?怎麼了?」
謝昭沉聲道:「別怕,我去院子裡看看。」
在這樣的時刻,家裡有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總能叫女人安心。謝奶奶和謝緋也安靜下來,程遙遙跑到謝奶奶身邊:「奶奶!是不是有賊啊!」
謝奶奶忙把謝緋和程遙遙都拉到身後:「昭哥兒在呢,奶奶也在這兒,別怕!」
三人都舉著煤油燈,小心翼翼看著謝昭走到院子裡,謝奶奶叫道:「昭哥兒,小心著點!」
謝昭一手舉著手電筒,隨手撿起一根棍子,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雞圈上。雞圈裡的雞仍然咯咯咯叫著,像是有什麼讓它們恐懼的東西,裝雞食的破鋁盆滾在地上,剛才那聲巨響就是它發出來的。
莫非是上回的黃鼠狼?謝昭捏緊棍子,慢慢走到雞圈旁,把手電往裡一照,就見一隻黃乎乎的東西正在雞圈裡撲騰。
卻不是細腰大尾巴的黃鼠狼,而是圓滾滾的一隻小肥貓。犟犟滿身雞毛,在雞圈裡跟小公雞打架呢。
母雞們咯咯叫著擠成一團,那隻小公雞勇猛無比,扎著翅膀飛撲而下,啄得犟犟「喵嗷」一聲慘叫。
謝昭趕緊把犟犟薅出來。犟犟整隻小貓都縮成球了,耳朵也緊緊貼在腦袋上。謝昭手指撥了下它頭毛,那橘黃色的小毛腦袋禿了一撮,一身漂亮的橘白色毛毛也凌亂得跟雞毛撣子似的。
程遙遙和謝奶奶謝緋都圍過來看,道:「怎麼是犟犟?」
謝昭把犟犟交到程遙遙懷裡,又打著手電屋前屋後仔細檢查了一番。卻發現後院牆開的小門是虛掩的,門鎖上插著根鐵絲,已經被開啟了。
半個泥腳印印在院門裡。
說明這人剛才半隻腳都踏進了門,許是犟犟恰好鬧起來,這人就嚇跑了。
謝昭眼神一凜,敢將手伸進他家房子裡,是衝著錢?還是衝著人?光是想一想,謝昭周身就透出不加掩飾的森寒戾氣來。
等謝昭將門重新鎖好,做上標記後回到前院,謝奶奶已經去睡了。
程遙遙一看見謝昭,就擔心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事啊?」
謝昭嗓音沉穩淡定:「沒有。別怕。」
程遙遙這才鬆口氣,低頭繼續嘲笑犟犟:「讓你欠,總欺負人家老婆,捱揍了吧?」
犟犟窩在程遙遙懷裡蔫頭耷腦,把臉埋進爪爪裡。
謝緋同情地道:「犟犟好可憐,別說它了。」
程遙遙道:「它哪裡可憐了。最近天天攆雞逗狗的,嚇得母雞都不下蛋了。」
犟犟「嗯」地跳下地,耷拉著小尾巴默默走開,一隻前爪微微離地,走路像個小簸箕,一顛一顛。
程遙遙三人:「……!!!」
謝昭忙把犟犟抱起來,大傢伙圍著它仔細檢查了一下,前爪粉粉的小肉墊完好無損,也不知道是傷了哪裡。只好暫時由謝昭抱著它,還給它餵了兩根小魚乾。
謝緋打著哈欠道:「犟犟以前很乖的。怎麼忽然變淘氣了?」
謝昭若有所思:「春天到了。」
「春天?」程遙遙反應過來,「犟犟這是發情了?!」犟犟最近白天攆雞,晚上跑酷,還嗷嗚嗷嗚叫,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可不是發情的症狀嗎?
程遙遙直白的用詞把謝昭噎了一下,謝緋更是捂住臉,叫道:「遙遙姐,你說什麼呢!」
程遙遙反應過來,她在現代說慣了,忙道:「好啦好啦,我換個詞。犟犟該絕育了。」
謝昭和謝緋都發出了疑惑:「絕育?」
程遙遙手掌斜揮而下,滿臉殺氣:「咔嚓。懂了嗎?」
謝緋懵懂地搖搖頭。謝昭襠下一緊,把謝緋送回屋,又牽起程遙遙道:「該去睡了。」
程遙遙打著哈欠,乖乖跟謝昭回屋睡覺了。她也就那麼一說,這年頭沒有獸醫,也沒有給寵物絕育的意識,一覺過後就忘在了腦後,犟犟的貓鈴鐺暫時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