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遙遙不信:「謝昭跟他有什麼仇啊?他坑謝昭還不是因為你!」
「他?還不是聽他那個女朋友劉悅挑唆的!」徐南方道:「我其實辦完這事兒吧,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劉悅?程遙遙好容易才想起這個人來,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她有本事衝自己來啊,為什麼要坑謝昭!她挽起袖子:「衛強和劉悅現在在哪兒呢?」
「那小子被我揍了,聽說他回去又把他女朋友踹了。」徐南方撓撓頭。
「……活該。」程遙遙便拋到了腦後,轉身就走。
徐南方在背後喊道:「遙遙,我回家會再求求我爸,你彆著急啊!」
程遙遙擺了擺手,徐南方在家裡這地位,他爸能聽他的嗎?
上海的冬夜空氣裡瀰漫著溼冷的水霧,程遙遙在公共浴室洗過澡,走回筒子樓時渾身熱氣已經一絲兒不剩了。她摸出小鑰匙開門,開燈,燈泡忽閃一下,燒壞了。
程遙遙扁了扁嘴,只好摸黑爬上床。這屋子全然不似謝昭在時溫暖,被子蓋在身上也冷浸浸的,許久都不見暖和。被子上屬於謝昭的氣味已經很淡了,程遙遙抱著謝昭的一件毛衣貼在臉上,閉上眼睛。
許是睡不好,她又夢見了初來甜水村的那一天。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裡,大雨傾盆,她被淋得溼透,四肢灌了鉛一般,每走一步都要費勁全身力氣。她摸出手機想找外公外婆,想找爸爸,可通訊錄上一片空白,誰也找不到,她又冷又怕,只好埋著頭往前蹣跚,好似永遠也走不出去。
就在她絕望得要哭出來的時候,忽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冥冥中有低沉嗓音在耳邊:「妹妹。」
程遙遙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猛地睜大眼睛。
「沒事了,妹妹做噩夢了。」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順氣,月色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映出一張深邃面容。
程遙遙大口大口喘著氣,直到謝昭粗糙的大手抹過她額頭,才驚覺自己已是滿頭大汗:「謝……謝昭?真的是你?」
「是我。」謝昭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地抱起來。
「謝昭,我夢到……」程遙遙話沒說完就帶上了哭腔,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吭聲了。
半晌,謝昭肩膀上的衣料漸漸被浸溼了一小塊。他將唇貼在程遙遙髮絲上,抱著她不住低聲地哄:「沒事了。」
過了好久,程遙遙漸漸停止了抽泣,呼吸也平穩下來。謝昭抱著她彎腰小心地放在床上,才要收回手,程遙遙忽然伸出胳膊摟住他,帶著鼻音道:「抱著。」
「好。」謝昭才要重新抱起她,程遙遙卻摟緊他脖子,耍賴地蹭。
「一起睡。」
謝昭喉結一動,沉默地點點頭。他摸黑脫了外套外褲,只穿一件緊身背心上床。
程遙遙掀開被子一角:「給你蓋。」
「我身上涼。」謝昭按住她的手,卻忽然握緊,順勢又摸進去:「怎麼這麼冰?」
程遙遙身上綿滑香軟,卻是出了汗,冷浸浸的,往下摸到她一雙赤裸滑膩的腳丫,更是冰冷。謝昭再不猶豫,掀開被子躺進去,將程遙遙攏進懷裡暖著。
這床小得很,兩人一塊擠在床上,程遙遙幾乎是趴在謝昭懷裡,小被子緊緊裹著他們兩人。剛才還冷如鐵的小被子被謝昭的溫度烘得暖暖的,蓋在身上很是舒服。
奶奶常說謝昭是個火盆子,大冬天也赤膊睡覺,冷水洗澡。程遙遙覺得奶奶的話太對了,謝昭身上暖暖的,陽氣無孔不入地圍繞著她,叫她如沐三春暖陽。
兩人許多天沒有好好親暱過了,謝昭卻一反常態,安安靜靜躺著沒有一點動靜。程遙遙倒是睡不著了,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謝昭,便窸窸窣窣在他懷裡拱。
藉著窗外冷月,程遙遙看清了謝昭瘦削的臉頰,五官越發深邃冷硬,下巴上冒出些青青的胡茬來。程遙遙用手指碰了一下,被扎得癢癢的,順手又摸到他修長的脖頸,謝昭「嗯」了聲,沙啞嗓音大提親般撩人,透著難得的睏意:「妹妹睡覺。」
謝昭睏倦的樣子太好玩了,程遙遙故意欺負他:「我都睡醒了,起來陪我聊天。你還沒說誰放你回來的。」
「好……」謝昭應了聲,眼睫仍然垂著,安心地摟緊了程遙遙腰肢。
「你醒醒呀!」程遙遙兩手去掐謝昭臉頰,謝昭便翻個身抱住她,把臉埋進她香軟的肩窩裡,下巴上的胡茬和滾燙呼吸癢得程遙遙一個哆嗦。
程遙遙掙不開,氣得把冰冷腳丫子猛貼在謝昭腹肌上。謝昭「嘶」了一聲,狹長眼眸睜開了一條縫:「妹妹不困嗎?」
程遙遙腳丫子踩來踩去,得意洋洋道:「我都睡了好久了,起來聊天!」
黑暗裡,謝昭狼一樣的眸子忽然睜開了,猛地翻身將程遙遙壓了下去:「那就好、好、聊、聊。」
「嗯?唔!唔唔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