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謝昭嗅到了香甜氣味。
程遙遙直接塞進他嘴裡:「你嚐嚐看嘛!」
謝昭大口嚼著,柔軟的麵包裡夾著鹹乳酪餡兒,是他最喜歡的口味。乳酪和麵包很容易帶來飽足感,吃完一整個麵包,程遙遙又喂他喝了幾口靈泉水,謝昭又神采奕奕起來。
謝昭右手仍攬著程遙遙柔軟的腰肢,用手丈量著:「怎麼瘦了?」
「你說呢?」程遙遙委委屈屈道。
謝昭胸膛震動,彷彿低笑了聲:「妹妹是在擔心我。」
「你還笑呢!」程遙遙嚴肅道:「我去找了榮導,榮導說你的事情不簡單,嚴重的話可能要坐牢的。」
黑暗是曖昧的催生劑,程遙遙就坐在自己腿上,吐氣如蘭。謝昭的手漸漸不老實起來,程遙遙扯他的臉:「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謝昭的注意力全在手上,漫不經心道:「妹妹別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程遙遙更急了,「你到底是不是還在碰黃金啊?鋼材又是怎麼回事?」
「我聽妹妹的話,蘇州開始就沒碰黃貨了。」謝昭低下頭去,聲音含糊道,「沒事的……」
程遙遙摸著謝昭後頸上毛刺刺的發茬兒,兀自琢磨著:「可是連榮導的面子都沒用……是徐南方那夥人乾的,我知道!等我騰出空來,我非要撕他個滿臉開花……唔!你幹嘛?!」
程遙遙終於發現了謝昭的所作所為,壓低了嗓音道:「你幹什麼……外頭有人,謝昭,外頭有人!」
「噓。」謝昭扣緊程遙遙不盈一握的腰肢,「這裡隔音不好。」
程遙遙渾身一僵,長長睫毛蝴蝶般顫抖個不停,咬住了唇。
……
程遙遙整理好領口才起身,腿一軟差點跌倒,忙穩住了。身後謝昭彷彿笑了一聲,她頓時氣沖沖地大步衝向門口,
開啟門前,程遙遙又忍不住轉頭,鄭重其事地對謝昭道:「你放心,你一定會沒事的!」
謝昭深深地望著她,溫柔道:「我相信妹妹。」
程遙遙深吸口氣,推開門去。外頭十分明亮,暖烘烘的,帶著一股渾濁的氣味。副隊長探頭探腦往裡看,又在程遙遙身上打量:「你怎麼進去那麼久,嚇死我了。」
程遙遙心裡一虛,兇巴巴道:「你還問我!你每天就給他吃清水和饅頭,你好意思嗎你!」
「嘿,你是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我能給他吃的就不錯了。」副隊長大呼冤枉。哪一個被抓進來的有謝昭這麼好的待遇?何況謝昭還是多方關照嚴加看管的重點物件?
程遙遙氣氣的理了理長髮,又塞了一點糧票給他:「反正,你好好關照他!」
副隊長眉開眼笑,只要不讓他幫謝昭越獄,一切都不是問題:「你就放心吧!」
被謝昭一耽誤,天色不早了,程遙遙喊了輛人力車直奔楊姐那兒。楊姐早就備下了食材,程遙遙洗了手,繫上圍裙,一頭扎進了廚房。
從前做菜是為了興趣,今天做菜卻是為了救謝昭。程遙遙滿臉嚴肅,直把廚房當作戰場,使出了看家的本領來。她砍骨頭的那氣勢,直叫楊姐看出了殺氣。
楊姐帶著大女兒在一邊打下手,看得大開眼界。楊姐小聲吩咐著女兒:「好好看,好好學,學著一招半式夠你們受用的!」
在楊姐看來,程遙遙光是一手刀工怕就學了十幾年。她那些菜色,自己更是聞所未聞:「遙遙,你這做的不是中國菜吧?」
「你不是說,徐局長在雲南幹過十幾年,常唸叨那邊的傣族菜?」程遙遙把香茅一根根捆到醃製好的排骨上,道:「這是傣族的口味。」
楊姐大為佩服:「你連雲南菜也會做!」
程遙遙心道我連泰國菜也會做呢。雲南那邊多傣族,做菜愛放香料,愛酸辣,許多菜的口味跟泰國菜其實相通。特別是雲南的香草酸辣火鍋,跟冬陰功湯是一個味道。程遙遙把自己會做的泰國菜跟傣味菜結合起來,糊弄這些人還是夠的。
程遙遙揭開一邊的鍋蓋,撥了撥鍋裡的湯,把友誼商店買的椰漿倒了進去,香氣立刻發生了質的變化,從單薄刺鼻的酸辛變得濃而不膩,醇而不失清新。
楊姐的小女兒飛奔著跑來:「客人來了!」
「那我去招呼了。「楊姐吩咐大女兒留下打下手,忙跑前頭招呼客人去了。
程遙遙深吸口氣,炸排骨的手都有些抖。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擔心自己的菜沒辦法打動別人……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菜上,鍋裡的排骨很快就變得焦黃,青色的香茅汁液散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檸檬的氣味。
程遙遙把排骨擺在牌子裡,周圍點綴上一圈青色的檸檬片,又放上一小棵嫩綠的薄荷。對楊姐的女兒道:「端出去吧。」
香茅炸排骨,椰香泡椒炒牛柳,香茅炸蝦,檸檬手撕雞,薄荷牛腩,油雞樅……一道道菜端出去,楊姐和兩個女兒忙得腳不沾地,程遙遙想問問情況都不行。
好半天,楊姐才抽身從前頭回來,端起晾著的茶一口氣灌了大半杯:「可累死我了。」
程遙遙忙道:「情況怎麼樣?」
楊姐笑道:「客人們喜歡得很!說香氣挺奇怪,可越吃越上癮!特別是徐局,問了好幾次我是怎麼做出來的這些菜!我哪兒敢說實話啊,我說聽說他喜歡吃傣味菜,我就特地打聽著學,好不好吃呢是個心意。他可滿意了!」
程遙遙的心重重落回了原地,笑道:「那我的事應該沒問題的?」
「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楊姐道,「我剛才聽了一耳朵,他們遇上麻煩事兒了,心情都差著呢。」
程遙遙道:「我不管!反正我……反正我豁出去了。」謝昭再被關下去,更不知道有什麼變數呢。程遙遙摸摸自己的小荷包,她今天可把全部家當都帶出來了,只希望這位局長是個貪財不貪色的。
楊姐也沒讓程遙遙失望,客人們散去後,她單獨把徐局留了一下,說是專門做了份椰漿芒果飯,讓他帶回家給愛人嚐嚐。徐局喝了點酒,坐著散散,忽然門簾子一動走出個人來。
徐局一抬頭,美人畫似的一個姑娘,妖妖嬌嬌,徐局酒登時醒了大半:「這是什麼意思?」
程遙遙開門見山道:「徐局長,我有點事兒求您幫忙。」
徐局這才明白這不是在引他犯作風錯誤呢,放下心來,又升起了怒氣:「有什麼事等我上班再談,楊姐怎麼帶頭壞自己的規矩!」
「您別怪楊姐,是我求她的。」程遙遙忙央求道,「徐局長……」
徐局道:「這裡沒有什麼局長。」
程遙遙立刻改口:「徐叔叔!」
徐局差點繃不住臉,還挺機靈,一上來把自己抬了輩分,是怕自己犯作風錯誤?
程遙遙又叫了一聲:「徐叔叔,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程遙遙這種姑娘的懇求,很少有男人能拒絕,潔身自好的徐局也忍不住想聽聽她有什麼事要求自己的:「你到底有什麼事?」
程遙遙便一五一十把謝昭的事說了,她不提黃金和鋼槽的事,只說謝昭才來上海幾天,是為了看自己,怎麼會去倒賣蟹黃醬呢?那群人肯定是誣衊謝昭!
徐局一聽就變了神色,他觀察著程遙遙:「按你這麼說,那姓謝的年輕人是你的……」
程遙遙立刻道:「是我物件!」
徐局露出一點笑,忙忍住了,又嚴肅道:「這事我們領導班子都知道了,也正在研究。你說他是無辜的,你有什麼證據?」
程遙遙裝作一副天真模樣道:「就是別人誣衊他!有一幫紈絝子弟,領頭的叫徐南方的,他們跟謝昭起了點衝突,就找人抓他!」
徐局這回渾身一震:「你說領頭的……叫什麼?」
「……」程遙遙見徐局神色不對,忽然想到徐南方也姓徐,他們莫不是……她毫不猶豫地賣了徐南方:「徐南方!他其實……其實就對我……所以他是故意針對謝昭的。」
徐局一拍大腿,霍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程遙遙急忙掏小荷包:「徐叔叔!我物件到底……」
徐局擺擺手:「這種事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你等著訊息吧,不要再到處摻和了!」
「喂!」
程遙遙還要追,楊姐一掀簾子出來扯住了她,道:「別問了,就等訊息吧。」
程遙遙還是不放心:「我錢都沒送出去呢。」
楊姐笑罵:「人家這麼大的官兒還貪你這點錢?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徐局不收禮!哎喲,芒果椰汁飯我包好了,我給徐局送去!」
楊姐追了出去,留下程遙遙一個人納悶兒,徐局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