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道:「數學系。」
意料之中的答案。這個年代大學的專業少得可憐,文科和理科可以選擇的科目就那麼幾個,謝昭沒有太多的選擇。數學系也代表著金融,謝昭選擇這個系可想而知。
至於表演系,程遙遙還不知道這個年代到底有沒有電影學院,更不知道有沒有專門的表演系。
兩人在草坪上坐了下來。程遙遙拿出一塊布鋪在草地上,又拿出三明治和汽水,兩人一邊吃午餐,一邊看著在操場上打籃球的大學生。
三明治綿軟可口,夾雜著鮮美的金槍魚肉。謝昭一口咬下半個,眉眼裡透出愉悅來。
草坪被陽光烘出好聞的味道,陽光暖暖的照在每一個人身上。操場上的學生們打著籃球,笑聲遠遠傳來。校園裡的氣氛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謝昭往後撐著草坪,一手抓著三明治吃。他今天穿了程遙遙給他新買的黑色v領毛衫,露出麥色的脖頸與鎖骨。長眸微眯,咀嚼時臉頰連著頸側青筋若隱若現,透出難以言喻的性感。
直到謝昭眼神里漫出一點笑意,程遙遙才猛然清醒,自己居然看著他發起了呆。
程遙遙忙低頭喝汽水,湊到瓶口才發現沒擰開蓋子。
謝昭低笑出聲,這回程遙遙可是真的惱了,連耳帶腮都燒了起來:「煩死了!」
謝昭一把拉住她。大手接過汽水瓶,輕輕一擰,汽水發出「嗤」地一聲,蓋子開了。謝昭把汽水瓶遞迴程遙遙手裡,轉移話題道:「妹妹,我們一起考到上海。」
程遙遙故意道:「為什麼?你很喜歡上海麼?」
謝昭道:「我喜歡這兒。而且妹妹的家在這裡。」
程遙遙想到魏淑英和程諾諾,皺了皺眉。她道:「中國又不止上海一所大學。北大不也很有名嗎?其實我更喜歡廣州大學。廣州有鳳凰花,花開的時候很漂亮。」
程遙遙忍不住對謝昭描述起廣州的四季如春和美味的茶點來。謝昭認真地聽著,冷不丁道:「妹妹,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就,就聽我爸爸說的。」程遙遙眼神轉向一邊,道,「我爸爸以前常常出差,哪裡都去過。」
程遙遙只覺謝昭盯著自己的臉看,不知道信還是不信,他道:「爸爸很疼你。」
程遙遙哼唧了一聲:「可是他不讓我跟你在一起。」
謝昭道:「我來上海,應該上門去拜訪一下的。」
「千萬別!」程遙遙把三明治塞進謝昭嘴裡,「你沒看見他那個激動的樣子,你要是敢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會揍你的。」
謝昭嚥下三明治才道:「你從前很想回上海的。你是因為家裡的事才想離開嗎?」
程遙遙撅了嘴:「你怎麼猜得這麼準?」
謝昭失笑,因為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他嘴上道:「我們考上大學,自然住我們自己的房子,不必跟你後媽和妹妹打交道。」
程遙遙眼前一亮,道:「我怎麼沒想到呢!我們到時候都住在宿舍,根本不用理他們!」
謝昭一皺眉,透著驚訝:「你要住宿舍?」
程遙遙也很詫異:「不住宿舍住哪裡?」
「……」謝昭咬肌鼓起,似是磨了磨牙,「當然跟我住!」
程遙遙桃花眼眨了眨,半晌才反應過來,「哎呀」一聲捂住臉:「謝昭你耍流氓!」
謝昭不懂自己怎麼耍流氓了,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捏她,憋得夠嗆:「我們結婚,當然要住在一起!」
程遙遙神氣活現地道:「大學畢業之前我可不結婚。」
「什麼?!」
程遙遙打從認識謝昭開始,還沒見過他這麼激動失態,整個人霍然站起身來,高得程遙遙脖子都快仰斷了。
謝昭呼吸急促,整個人揹著光站在程遙遙面前,身上的氣息風暴般爆裂洶湧。
程遙遙一拍身邊的草坪,呵斥:「你給我坐下!」
謝昭騰地坐了下來,長腿盤起,一張俊臉冷著,跟只生氣又不敢違抗主人命令的的大狗似的,氣壓低得嚇人。
程遙遙瞅著他這幅樣子,笑得肚子疼,還要故意板著臉道:「你冷著臉嚇唬誰呢?」
謝昭不吭聲。
程遙遙道:「我數三聲,三……」
不等程遙遙數到二,謝昭就道:「……為什麼要等畢業才結婚?」
程遙遙一本正經地道:「我們今年二十歲,大學畢業二十四,正好是結婚的年紀呀。」
謝昭語速飛快:「鄉下十八歲就結婚了!」
「你也知道是鄉下。」程遙遙道,「結婚了還有心思上學嗎?上學也不方便!」
謝昭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那我不考了!」
「真的啊?」
謝昭遲疑良久:「……真的。」
程遙遙一臉惋惜:「你不考我考。看來你得等我四年了。」
謝昭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程遙遙。程遙遙幾乎可以看見謝昭身上的低氣壓是如何呼嘯盤旋,英俊的臉也變得鐵青,修長手指死死攥成拳。
程遙遙的良心一點也不痛,繼續逗:「所以啊,你到底考不考?」
謝昭捕捉到程遙遙臉上藏不住的狡黠笑意,終於反應過來。他磨著牙,壓低嗓音:「你又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