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河與橋是這座古城的血管,年年歲歲流淌著,見證著歷史的變遷。不知出於某種原因,這條河干涸了,橋自然也就被荒廢,遺忘。

這兒荒郊野外,夕陽下來時平添一股鬼魅之意。河床乾涸龜裂,散落著枯枝與田螺殼。

謝昭在河床上慢慢走動,將散落的金條一一找到,撿起來。夕陽落在他英挺側臉上,他神色自若,左臉三道新鮮出爐的抓痕為他平添一股痞氣。

程遙遙已經不哭了,還撿到了一個很大的田螺殼,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昭不遠處。程遙遙很注意地保持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畢竟她剛剛撓了謝昭,倆人還分了手。

不遠處的枯草叢裡撲剌剌飛出一隻野鳥,謝昭立刻回頭看了眼。

程遙遙也嚇到了,忙往謝昭身邊跑了兩步。謝昭沒出聲,又回頭眯眼認真尋找。夕陽漫天,讓金條几乎與河床融為一體,很難分辨。縫隙裡金光一閃,謝昭上去又撿出來一根金條。天色快要黑了,必須趕緊把金條都找到。

程遙遙嚇得心砰砰跳,還沒有人哄。氣得一跺腳,把田螺殼用力砸到謝昭背上。風乾的田螺殼輕飄飄,在謝昭外套上落下一點灰塵,又滾到地上。謝昭恰好退後一步,踩破了。

程遙遙藉機發作起來:「你踩壞了我的東西,賠我!」

謝昭移開腳一看,唇角勾起一點戲謔:「賠你什麼?」

他狹長雙眸盯著撒潑奶貓似的程遙遙,透著玩味。程遙遙臉頰紅了紅,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在謝昭的眼神里彷彿無所遁形。好在夕陽遮住了她臉上紅暈,她下巴一抬,隨口扯道:「賠我金條!」

「要這個?」謝昭舉起手裡的一枚金條。

那是古時候傳下來的,工藝樸拙,一枚有一兩重,沉甸甸明晃晃。該死的金錢,如此美麗!

程遙遙理直氣壯伸手:「給我!」

謝昭大手把金子拋起又接住,悠哉道:「這是我的媳婦本。」

「……」程遙遙一下子愣了,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上去有點呆。

謝昭又接了一句:「可惜你要跟我分手了。」

程遙遙當場又氣成了河豚!

謝昭回頭又尋找起來,把完好無損的半邊俊臉留給程遙遙。程遙遙好不容易才回血,正要上去給他一下狠的,眼角卻瞥見一點金光。

一塊石頭邊露出個金燦燦的東西,不是金條是什麼?

程遙遙偷偷看了眼正認真尋找的謝昭,心中竊喜。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橫著踱過去,用腳尖把那金條慢慢勾出來。

金燦燦的一塊從石頭底下完全露出來,正是一塊金條!程遙遙喜滋滋地正要把金條撿起來,謝昭忽然側過頭。程遙遙忙一腳踩住金條,動作大得差點崴到腳。

謝昭狹長眼眸看過來,直起身道:「怎麼了?」

程遙遙雙手抱在胸前,東張西望道:「什麼怎麼了?」

謝昭沒理她,又回頭去找金條了。

程遙遙拖著腳,鬼鬼祟祟往旁邊蹭去。

背後忽然冒出一句:「有蛇。」

「啊!哪裡哪裡!」程遙遙渾身發毛,閉著眼一陣亂跳亂叫。

謝昭沉默不語。等程遙遙反應過來,乾涸的河床上連蟲子都沒有,哪來的蛇?倒是有一塊金燦燦的金條。

程遙遙大呼小叫:「哎呀,這兒有一塊金條!」

程遙遙小臉上寫滿了浮誇的驚喜和狡黠,彎腰將那金子撿起來,裙子貼合窈窕曲線,滑過纖細腰肢。

程遙遙舉起那塊沉甸甸金條,轉過身來,就撞上個滾燙懷抱:「幹嘛?」

她都被撞疼了,程遙遙惱火地抬頭,正對上一雙眼,殘陽如火,盡數落在那狹長眸中。

……

殘陽如火點燃了半邊天空,蘇州園林的曲折迴廊也被籠上一層霞光。穿著白底粉花旗袍的女子與高大的軍官狹路相逢,她難掩驚慌,往後躲了一下。

「不對!」榮導叫道,「遙遙,你們這時候在熱戀期,你的躲是含羞帶臊的,不是害怕!重新來!」

兩人站好位置,重新拍了一段。這一回,孟銳的手還未搭在她肩上,程遙遙又本能地甩開了他的手,臺詞說到一半就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