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秘書道:「上次的張雪就很不錯嘛,長相也不比遙遙差多少。」
程遙遙的毛都炸開了,恨不得上去撓爛他的嘴!導演明明說她才是最合適的沈寄秋!可榮導卻煞有介事點點頭:「再試試張雪吧。她是一級演員,演技沒得說。」
程遙遙更是氣得河豚一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偷偷看導演。只要……只要導演再邀請她的話,她可以考慮一下!
榮導忽然道:「遙遙,你過來。」
果然吧!程遙遙矜持地走過去:「什麼事?」
榮導拿出一個信封來,笑著道:「這是你的片酬。」
「!!!」程遙遙開啟一看,裡頭是一疊大團結,估計有兩百。
榮導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嫌少啊?」
程遙遙把錢塞回去,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秘書忍不住道:「電影廠的演員一天津貼才八塊錢,你這幾天的收入可比一級演員還高,是咱們導演自己……」
榮導打斷了秘書的話:「快把我準備的禮物拿來。」
榮導為謝家人和程遙遙都準備了禮物,連犟犟也得到了一大包桂味小魚乾。謝奶奶再三推辭不過才收下了,裝了許多程遙遙做的菌子醬和乾貨送給他們。
導演臨走前也沒有再跟程遙遙提拍電影的事兒,只笑眯眯保證會給程遙遙寄照片來。謝奶奶和謝緋依依不捨地把他們送到了大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裡才回來。
熱鬧了好幾天的小院裡一片冷清。過去幾天發生的事兒,對足不出戶的謝緋來說,是一場無比奇妙的經歷。謝奶奶也覺得歡喜——她從佈景裡看見了過去的謝家。
只有程遙遙異常地安靜。她還穿著那件旗袍——導演作為禮物送給她了,獨自坐在廳堂裡許久,看著地面白金色的陽光,一陣恍惚。多年前,深閨裡那位程遙遙幽怨的情緒還未從她身上抽離,讓她心中莫名地惆悵。
這個時候的程遙遙還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被稱為入戲。這幾天她夜夜夢到那個少女,戲裡戲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偏偏這時,謝昭還沒有陪在她身邊。一直到天黑,謝昭才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頭回來了。
謝奶奶收拾好東西正要回屋,看見謝昭回來了,道:「昭哥兒,可算回來了。吃了飯沒,鍋裡還熱著飯。」
謝昭道:「吃過了,妹妹呢?」
謝奶奶衝程遙遙的房間努努嘴:「在屋子裡呢。晚飯也沒吃,不知道是哪兒不舒坦了,快去看看。」
屋子裡點著燈,程遙遙趴在被子上,衣服也沒換,仍是那一件湖藍色緞子旗袍。這顏色極挑人,映得程遙遙肌膚霜雪一般皎潔動人。聽見謝昭進來,她還把臉往被子裡藏。
謝昭調侃道:「偷偷哭呢?」
程遙遙立刻抬起頭來。謝昭唇角笑意忽然一僵,眼睜睜看著那雙桃花眼裡滾下淚來。謝昭忙抱起她,把人攏到懷裡暖著:「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程遙遙原本還沒哭的,一聽見謝昭關切的嗓音,眼淚爭先恐後地往外滾:「謝昭嗚嗚嗚嗚……」
程遙遙把臉埋在謝昭溫暖胸膛上,像個受委屈的小奶貓似的嚶嚶嗚嗚。她憋了一整天,不肯在導演他們面前露怯,也不想讓謝奶奶和謝緋知道。一見到謝昭就什麼都忘了,一邊哭一邊抽抽嗒嗒地訴說委屈。
難為謝昭聽懂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把帶回來的包袱開啟,抽出裡頭的柔軟毯子把程遙遙裹住,抱起來:「妹妹委屈了。」
「明明……明明說我演得好,為什麼要別人演……」程遙遙哭得打嗝,由著謝昭擦拭她臉頰上的淚水。
謝昭擦拭的動作一頓,提醒道:「是你先拒絕的。」
程遙遙聞言哭得更大聲了:「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個劇本嘛!我不管,我就要演沈寄秋……」
謝昭哄孩子似的搖搖她:「好,這個角色是妹妹的,不讓別人搶。」
程遙遙傷心得不得了,搖搖頭:「導演他們走了,還說……還說要找別人演。」
「不哭。」謝昭道:「把眼淚擦一擦,你一定能演上。」
「真……真的?」謝昭有種令人不由自主信賴的力量,程遙遙眼圈紅紅地看著他,忍住不哭了。
謝昭高挺鼻尖輕輕蹭過她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