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程遙遙顫了一下,唇上的脹痛好明顯。

不僅是唇,舌根也麻麻的,身上也一陣陣痠疼,好奇怪。生理期剛剛過去啊?程遙遙不樂意了,往外推謝三:「你太粗魯了,就知道咬我!」

「……」謝三摸黑從桌上端了水,扶著程遙遙坐起來,喂她喝。

程遙遙就著謝三的手喝了兩口,輕輕咳嗽起來。謝三撫著她背順氣,伸手抹掉她唇邊水珠,隨後喝了剩下大半杯水。

看著他咽動的喉結,程遙遙莫名地有些害羞起來,明明親都親過了……

月色撩人,程遙遙更撩人。謝三劃亮火柴,點起床頭放著的一個小小蠟燭頭。昏暗燈光亮起,驅散了些曖昧氛圍。

房間裡縈繞著艾草燃燒後淡淡的氣味和茉莉花的香味。

程遙遙坐了起來,燈光裡謝三的眼睛格外地深邃,凝視著她的時候彷彿跳躍著兩簇火光,叫程遙遙有些不好意思。

她抱著膝蓋靠在床頭,冰涼髮絲披散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謝三。他很少主動離她這麼近。

她有些奇怪謝三為什麼來自己房間,但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你早上就要走?你才回來啊。」

「明天中午輪到我上手練車,得趕回去。」謝三解釋道。

程遙遙難掩失望,唇漸漸扁了起來:「我還想做紅燒肉給你吃呢。」

「等我回來的。」謝三忍住捏她嘴唇的衝動,哄道,「下次我還帶肉回來。」

程遙遙哼唧著轉開眼:「我又不饞肉。你省著給自己吃吧,家裡不缺吃的,你出去學習,要多吃一點補身體。」

程遙遙側過頭去,露出雪白脖頸和一抹紅痕。謝三眼神里帶著繾綣,溫柔描摹她的輪廓。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脈脈流動的情愫,蠟燭爆開一個燈花,燈光漸漸暗下去。

程遙遙又問:「你學開車辛苦嗎?」

謝三搖頭:「不辛苦。」

藉著昏暗燭光,謝三的輪廓比先前痩削些許,程遙遙道:「騙人。」

「真的。」謝三認真解釋,「住宿舍,吃食堂,比下地輕鬆。」

程遙遙抬起小下巴:「那你覺得開車比下地好嘍?」

「不。」謝三一口否認。

程遙遙追問:「為什麼?」

謝三頓了很久,低低吐出一句:「……沒有你。」

一陣涼風吹過,燭光幾番閃爍,終於熄滅了。屋子裡歸於黑暗,那句話的餘韻便藉著黑暗逐漸醞釀起來。

程遙遙將紅紅臉頰藏起來,嘟囔道:「油腔滑調。你出去才幾天,就學壞了。」

「我沒有。」謝三否認。

「你就有!」程遙遙更兇,指責他,「你還跑到我房間裡來,你太壞了,流氓。」

她現在才想到這一點,謝三莫名跑到自己房間來,還坐在床邊,離自己這麼近。程遙遙抓住了謝三的痛腳,再一次強調:「流氓,我告訴奶奶!」

「……」謝三咬住牙,黑暗裡只聽見他氣息不穩地喘,程遙遙都可以想象到他憋著氣,笨嘴拙舌的樣子了。

她偷偷地笑了好一會兒,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

程遙遙像被捏住後頸的小貓一樣,嗓音都顫了:「……你幹嘛啊?」

謝三嗓音沙啞,如金石振振,說出口的話卻不那麼正經:「耍流氓。」

程遙遙臉霎時間滾燙起來,炸毛的小貓似的往後縮,在床上摸了半天,抓起小竹枕砸在謝三身上:「你敢!」

謝三接住小竹枕。小竹枕上還帶著程遙遙的溫度,摸上去溫潤如玉。

程遙遙又捨不得了,盯著小竹枕道:「那是我的,還我。」

「我做的。」謝三拇指輕輕摩挲過小竹枕,每一根竹篾都細細打磨光潤,不帶一絲稜角,絕不會傷到程遙遙嬌嫩的臉。這個小竹枕是他親手做的,夜夜枕在程遙遙身下,這個認知讓他心中火熱。

程遙遙急忙道:「可你都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謝三反問:「你很喜歡?」

「……」程遙遙不說話了,用那雙汪著水的桃花眼盯住謝三,神氣直白又天真,透著不自知的撒嬌,彷彿在說「你幹嘛明知故問呀?」

這個表情大大取悅了謝三,他把枕頭遞給程遙遙,讓她乖乖躺下:「別鬧了,睡覺。」

「你……」程遙遙還惦記著他說的那句「耍流氓」,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但謝三到底沒有把耍流氓進行到底,而是撿起毯子,替程遙遙把毯子蓋好,後半夜已經涼了,她穿著一件單薄睡裙胡鬧半天,又出了汗,明天怕要著涼了。

程遙遙側躺著,抱著小竹枕,手指勾著謝三的,闔著眼咕噥:「我明天起不來了……」

「安心睡。」謝三輕輕理順她烏黑髮絲,「明天我會替你把豬草打回來。」

謝三磁性的嗓音彷彿有催眠的神效,程遙遙的倦意漸漸上湧:「不用的……」

程遙遙有些得意地道,「我有手下了……」

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