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久到謝三的心漸漸冷透。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才要起身,卻聽見程遙遙猶帶綿軟的嗓音。
「我要住。」
小小的,嬌滴滴的一聲,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謝三一怔,抬起頭來,赤紅的眼眸透出幾分難以抑制的驚詫。
程遙遙的櫻桃唇微微腫著,被吻得鮮紅欲滴。她彷彿找回了一點底氣,抬起下巴瞪他,語氣微微提高,不知道是在跟誰宣戰:「我就要去住。」
謝三很難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心情,他嗓音嘶啞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不怕我……」
程遙遙忽然撲上來,捂住謝三的嘴,氣急敗壞地瞪著他:「你不準說了!以後也不準想,也不準……不準……」
程遙遙語無倫次地說著,腦子裡亂糟糟的,說著說著都要氣哭了。
謝三被捂住嘴,只露出狹長眼眸看著她。謝三的眼睛比他本人更坦率,此時迸射出灼熱的光,彷彿盯住獵物的獸,一寸寸用目光侵略她的肌膚,最後落在她嬌豔的唇上。
謝三是故意的。這個認知讓程遙遙撇了下唇角,睫毛急促顫動起來,不知是委屈更多還是憤怒更多。恨恨道:「你也不準看!」
又要哭了。謝三漠然地想,抬起手抓住程遙遙纖細得彷彿一捏就要折斷的手腕,輕輕反扣在她身後。
「謝三,你……」程遙遙瞪住他,桃花眼裡明晃晃的驚恐。
謝三此刻釋放出的氣勢叫她害怕,劍拔弩張,嗜血獠牙抵住咽喉。彷彿下一秒就要貫穿咽喉,將她拆吃入腹。
這樣的謝三跟平時太不一樣了。程遙遙掙了幾下,謝三的手指如鐵箍一般,鉗制得她無法動彈。
程遙遙牙關顫抖起來,堆在臉上的傲慢與驕縱不堪一擊,要哭一般搖頭道:「謝三,你不要這樣……」
謝三高挺的鼻樑輕輕磨蹭著程遙遙的,英俊得不近人情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不要?你要住進我家,要不要,就由不得你。」
程遙遙的臉上都是淚水,這也絲毫無損於她的美麗,看上去反而叫人更想狠狠欺負她。
她像只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小動物,抽泣著往謝三懷裡躲,企圖用求饒來換得狩獵者的慈悲心:「謝三,你這樣我害怕……」
這樣的撒嬌並沒有換來寬恕。謝三扣住她兩隻手,將程遙遙輕輕推開些許,審視般盯著她:「我不僅要看你,想你,還要像今天這樣碰你。你還要住進我家嗎?」
謝三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審問般的嚴厲與逼迫,程遙遙脆弱的神經被調動,終於崩潰般哭出了聲音,搖頭道:「不要了……我不住你家了,放開我!」
手腕一陣劇痛,令程遙遙眼淚無意識地冒了出來。抱住她的胳膊瞬間僵硬如鐵,一股危險的氣息圍繞著她。謝三嗓音冷得彷彿結了冰:「程遙遙!」
這是謝三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程遙遙漿糊一般的腦袋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居然是這個。
謝三的嗓音低沉,冷冽,今天還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落在耳朵裡叫程遙遙心絃顫動,眼波紛亂。她胸中的燥熱再度燃起,灼得她喉嚨焦渴,眼睛直勾勾盯著謝三破裂的唇角。
謝三唇角帶著血絲,格外濃郁清冽的氣息從傷口處源源不斷湧出,叫程遙遙不能自已。
謝三貼近了她的臉,臉頰線條緊繃著,眼神狠戾而複雜。程遙遙耳邊轟隆作響,謝三的話彷彿隔了一層水膜,時斷時續:「昨天……為什麼親我……纏著我……你當我是什麼……」
好熱……程遙遙恍惚地想著,謝三身上出了好多汗,溫度好高,硬邦邦的硌得她好疼。謝三為什麼這麼兇巴巴地看著自己?好大的膽子。
程遙遙胸口的灼熱一波接著一波湧動,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直直落在謝三開闔的唇瓣上。
耳邊有片刻寂靜,謝三沙啞嗓音恰好落到最後一句:「……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三的嗓音不復平靜,額角青筋迸起,濃密而鋒銳的眉毛緊緊皺起,眼神灼熱地望著程遙遙,透出露骨的yu念與更復雜的情緒。
而程遙遙煙籠寒水的一雙眼,也直勾勾看著他,是她一貫看著自己的那種眼神,謝三從未見過這麼美的一雙眼,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大膽又直白,嫵媚又天真。
嬌嫩的櫻桃唇近在咫尺,謝三似有若無地蹭過她的,嘆息般又問了一遍:「程遙遙,你到底想做什麼?」
程遙遙著魔一般,並不知道自己喃喃說出了什麼話:「我……我想親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