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年生日,在偌大別墅裡,她都會為自己做上一桌菜,獨自一人坐在桌上,看著一桌飯菜逐漸冷卻,失去香氣,最後的歸宿在垃圾桶。

來到這裡後,她做菜是為了打擊程諾諾,拉攏人心。做給謝三吃時,她才終於又生出那種欣喜和滿足感來。

為了未來大佬的好感度?

這個念頭生出一瞬就被她拋到腦後,一心一意地串起菌子來。

烤菌子難免湊近火堆,程遙遙皮肉細嫩,靠近火堆的手被灼得發紅。謝三瞧見了,皺眉接過菌子串:「我來。你看著火。」

程遙遙便湊到他身邊去,認認真真看著火候,時不時指點他:「口蘑盛著湯呢,不要翻。羊肚菌湊到火上多烤一烤,青頭菌也要烤熟,不然會看見小人在跳舞。」

程遙遙鶯鶯嚦嚦的聲音近在咫尺,在森林、炭火和菌菇混合的氣味裡,謝三硬是分辨出了那一縷淺淺桃花香。

炭火灼得人面孔燥熱,喉嚨乾啞。好在菌子熟得快,七八串菌子程遙遙吃了一串半,剩下的都進了謝三的肚子裡。謝三這才得以解脫,匆匆跑到溪邊喝水,又摘了一捧桑葚給程遙遙。

火堆燃盡了。

程遙遙坐在一旁吃桑葚,指揮謝三熄滅火堆,挖出底下的叫花雞。

泥地被烘烤後變得堅硬,謝三用柴刀狠砸幾下才挖出叫花雞來。黑漆漆硬邦邦的一個泥球冒著煙。

程遙遙湊過去看,被謝三攔在身後,用刀背往泥球上一砸。泥球裂開兩半,冒出一道滾燙白氣,直衝人而來。

等熱氣漸漸散去,只見雞毛連著泥殼都裂開了,只剩下一隻白嫩嫩的雞。裝進大葉子裡,碧綠葉子襯著白嫩雞肉,熱騰騰冒著香味兒。

程遙遙小心地拆掉竹籤,雞肚子裡的野菌子冒出一陣香辣鮮美的香味,菌子汁水往外淌。

「好香啊!」程遙遙做過幾次叫花雞,還是用山莊裡散養的走地雞,也沒有這麼鮮美天然的香氣。

謝三沒說話,眼神卻也亮了亮。

等雞肉不再冒煙了,程遙遙伸手去撕雞肉,燙得差點跳起來,含著指尖眼淚汪汪:「好燙……」

謝三伸手撕下一隻雞腿,他皮糙肉厚,也不覺得燙手,拿葉子裹住雞腿遞給程遙遙。

程遙遙盯著肥美的雞皮皺眉:「我不要吃皮。」

「……」謝三撕下雞皮,春夏之交的雌雉雞在抱窩產蛋,雞腿十分肥美,油汁淌了謝三一手,露出裡頭鮮嫩肥美的雞腿肉。

謝三把雞皮丟入口中,肥膩香美,瞬間滑入喉嚨,令五臟廟裡的饞蟲頓時沸反盈天。雞腿便遞給了程遙遙。

程遙遙這才接過去,微微撅起嘴往雞腿上吹氣。

謝三都吃完一塊雞肉了,她還在那兒吹。謝三把自己的眼神從那玫瑰色的唇上扯開,輕咳一聲才開口:「不燙了。」

程遙遙道:「還是燙。外婆說我是貓舌頭,最怕吃燙的。」

謝三二十年來練就的耐心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閉了閉眼,伸手拿過雞腿,三兩下拆成幾塊鮮嫩的肉,擺在葉子裡,重新遞給程遙遙。

油潤潤的雞腿肉堆在葉子上,很快就散了熱氣。程遙遙拈起一塊仔細觀察,像只挑食又嬌氣的高貴貓咪,試試探探地向食物伸出爪,然後塞進嘴裡。

終於鼓動腮幫子咀嚼起來:「好次,這個肉好嫩。可惜沒有酒,叫花雞配青梅酒,解膩又當時。」

謝三不需要酒,已經覺得這叫花雞是人間至味。山姜解腥,山椒提鮮,再佐以一點點鹽提味,佐料的滋味盡數滲入湯汁,湯汁又全鎖在雞肉裡,雞肉肥美滑嫩,完全不似普通山雞的乾和柴,咀嚼起來齒頰生香。雞腿肥嫩,雞胸香而不柴,雞肚子裡的菌子吸飽雞湯,鮮得叫人能把舌頭也吞下肚。

程遙遙吃了一隻雞腿,幾絲雞胸肉就不吃了,託著腮笑吟吟看謝三吃。

謝三吃東西的速度很快,吃相卻不難看,漂亮的菱唇沾了油,眉眼間一絲難得的愉悅透露出對食物的讚美。

謝三吃完最後一個雞翅膀,才猛然注意到程遙遙的視線,麥色臉皮漸漸透出紅。他的吃相粗魯,怕是要被她嫌棄。

程遙遙卻笑吟吟道:「我做的叫花雞是不是很好吃?你都吃乾淨了,這是對我廚藝至高無上的讚美啊。」

「的確……好吃。」謝三低聲而認真地道。

程遙遙大樂。謝三總是這麼一本正經,真是太好玩兒了。

兩人都吃得滿手油膩膩的,一塊兒去洗手。程遙遙才被蛇咬過,看著溪中潺潺流水,說什麼也不肯下去。

謝三道:「蛇喜歡躲在水邊草叢裡,你剛才不該踢水草。」

他指著溪邊一處光禿禿只有鵝卵石的岸口,道:「你來這裡,不會有蛇。」

「你保證?」程遙遙小心翼翼湊過去。

謝三在她身側蹲下:「我保證。」

程遙遙這才放心,伸出手在溪水裡洗刷。手上油星在冷水裡凝結得更快,油膩膩的根本搓不下去。程遙遙正皺眉,謝三就遞過來一團揉爛的皂角葉。

這種葉子在鄉下隨處可見,揉搓後會起泡沫,能洗刷油汙,在鄉下的作用跟皂角差不多。程遙遙用葉子搓了搓手,油膩果然洗乾淨了,又洗了洗臉。上岸後,程遙遙又摘了一小把薄荷葉揉爛,手上便只剩冷冽的薄荷香。

謝三也洗了手,用大葉子捧水岸上澆滅炭火。夏季乾燥,林間田地裡最忌火星。

正忙活著,不遠處傳來一陣叫聲:「遙遙姐,遙遙姐——」

「有人來了,是我那個便宜妹妹!我去攔住他們!」程遙遙說著,擦擦嘴跑了出去。

謝三立刻加快速度,幾下將熄滅的炭火踢散,抓了把枯枝敗葉擋住生火的痕跡,雞骨頭全丟進溪水裡隨水流走。

程遙遙跑到大豆田裡,一道清脆車鈴聲伴隨喊聲逐漸清晰:「遙遙姐!遙遙姐!我們給你送飯來了!」

只見沈晏騎著一輛鳳凰牌腳踏車由遠及近地出現在大路上,那嬌怯怯的聲音肯定不會是他發出來的。等沈晏停下車,就看見車後座跳下一個嬌小身影,正是程諾諾。

沈晏把車扛到樹蔭下停好,就跟程諾諾一起過來了。程諾諾在田埂邊停住,像是下不來。沈晏立刻伸出手,憐香惜玉地把人攙扶下來。

這一幕旖旎又唯美,只可惜觀眾不買賬,程遙遙丟掉揉碎的薄荷葉,雙手環胸等著這兩人過來裱演。

沈晏和程諾諾膩膩歪歪一陣,終於走近了。

這樣毒的日頭底下,程諾諾竟然穿著一件短袖衫,露出一雙白生生細瘦的胳膊,雪白臉蛋被曬得泛紅,香汗點點,半點也不怕曬的樣子。

程遙遙想到自己曬得發紅的臉皮,不由得心中淒涼。金手指真好用啊,她也想要防曬金手指。

程遙遙低垂眉眼,鮮妍面容上泛著一絲悽切,叫人頓時生出萬千憐愛。沈晏頓時把程諾諾拋在腦後,幾步緊走過來:「遙遙,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程遙遙一挑眉梢,美貌氣勢凌厲襲來:「什麼叫我一個人?謝三哥不是也在嗎?」

高大英挺的男人應聲走出,配合得恰恰好,走到程遙遙身側站定,不遠不近。

沈晏跟謝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讀出了男人才懂的敵意。

程諾諾適時地從沈晏身後冒出來,提著一個水壺:「遙遙姐,生產隊今天犒勞大家,煮了綠豆湯。我特地給你和謝三哥送一些來。」

「一碗綠豆湯有什麼好送的?」程遙遙才不信。

程諾諾和沈晏對視一眼,速度很快,卻沒有逃過程遙遙的眼睛。程遙遙「嘖」了一聲:「也好,綠豆湯解毒,我今天被蛇咬了,正好解解毒。」

「什麼?!」沈晏失聲叫道:「怎麼會被蛇咬了?」

程諾諾看見沈晏這幅關心則亂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也很快就擔心地問程遙遙:「遙遙姐,怎麼回事啊?你被蛇咬到哪兒了?大豆田裡怎麼會有蛇?」

程遙遙頓時後悔自己多嘴,道:「腳上。」

沈晏看著程遙遙的腳,難掩心疼:「怎麼會讓蛇咬了呢?蛇有沒有毒?我帶你去衛生所看一看?還疼嗎?」

程遙遙喜歡讓人哄著,剛才跟謝三撒嬌也只是想聽他說幾句關心的話。沒想到這些話從沈晏嘴裡說出來,就油膩得讓人反感。

程遙遙不耐煩地擺擺手:「沒事了,毒已經……」

謝三立刻抬頭看向程遙遙,程遙遙堪堪咬住舌頭,到底沒把那句話說出來,改口道,「反正已經沒事了!

程遙遙煩透了這兩人纏夾不清,乾脆抓了把豆子回到謝三身邊:「你們放下綠豆湯就走吧。我們要去幹活了,還有半壟地沒播種呢。」

沈晏的臉頓時綠了。

男人大約都有這樣一種心態:哪怕是自己拒絕過的女人,也會被他當成自己的所有物。沈晏今早不在水田裡,下午才聽說程遙遙跟謝三單獨去了大豆田,頓時覺得腦袋頂上綠油油。

不僅沈晏一個人炸了,其他知青們也都群情洶湧。女知青們在鄉下本來就是一塊香噴噴的肥肉,從不敢落單的,更何況是貌美驚人的程遙遙。

大隊長林大富再三保證,謝三的人品可以信任,沈晏還是不放心。最後是程諾諾溫言軟語勸和了眾人:「貿貿然接遙遙姐回來,顯得太不信任別人了。不如由我去看看遙遙姐,就說是送綠豆湯去,既能確認遙遙姐的安全,也不會鬧得場面難看。」

程諾諾的辦法十分折衷,她又是程遙遙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眾人當然同意了。

沈晏借了林大富家的腳踏車,載著程諾諾馬不停蹄地趕往大豆田。

沈晏一路上都心緒高漲,在他的想象中,程遙遙此刻跟一個齷齪粗魯的鄉下漢子待在一塊,一定是滿心恐懼,看見自己時眼神崇拜,驚喜得像迎接一位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更甚者,程遙遙甚至可能在經歷危險,沈晏的出現正好拯救她於水火之中。

可沈晏怎麼都沒有想到,程遙遙對謝三非但沒有害怕厭惡,反而主動跟在謝三身邊,兩個情態頗為親密。

沈晏跟原主青梅竹馬,很清楚程遙遙想親近一個人是什麼樣的神態。

此時程遙遙走到謝三身邊,更是勾起沈晏滿腔醋意。

沈晏一時激動,走過去抓住程遙遙的手腕道:「大隊長怎麼能讓你一個人跟個男人來幹活,他是欺負咱們知青好說話嗎?!走,跟我回去,我跟大隊長說!」

沈晏靠近時,謝三便轉頭看他。沈晏字裡行間都在懷疑謝三會對程遙遙行什麼不軌之事,他眉毛也沒抬一下。當看見他伸手抓程遙遙的手腕時,額角青筋頓時暴起,一把扯開他的手:「鬆開!」

「你少管閒事!」沈晏哪裡把一個鄉下漢子放在眼裡,何況還是個地主家的狗崽子。誰知腕上一痛,謝三的手跟鐵鉗似的箍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你……敢對我動手,你不過是個地主家的狗崽子……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沈晏這個天之驕子也只是打嘴炮的功夫。

謝三手指緊了緊,沈晏就臉頰扭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程諾諾驚慌地叫道:「放開!你們別這樣,謝三哥你放開沈晏!遙遙姐,你快說句話呀!」

謝三眼神森冷,沈晏面容扭曲,死死咬著牙不肯求饒,兩個男人像狹路相逢的兩隻雄獸,不拼個你死我活絕不鬆口。

男人們為自己劍拔弩張的場面,程遙遙看多了,沒有一次這麼令她心神俱爽的。程遙遙抱著手臂笑盈盈看了會兒,見沈晏手指充血,像下一秒就要被扭斷手腕,終於開口:「謝三哥,你鬆手吧。」

程遙遙說著,輕輕拍了下謝三的手腕。要是給沈晏掰骨折了,還得賠醫藥費呢。謝三回過神似的,鬆了手。

沈晏暗暗鬆口氣,把疼得失去知覺的手藏在背後,對程遙遙道:「遙遙,你就是跟這樣一個野蠻人呆在一塊兒?太不安全了,你跟我回去!」

「我回去?回去誰幹活呀?我還要掙工分呢。」程遙遙輕鬆地聳聳肩。

程諾諾臉色黯然,還是幫腔道:「遙遙姐,大傢伙聽說你一個人來這邊種豆子,都很擔心你的安全,沈晏也是,他特地載著我過來,就是想確認你的安全。」

聽著程諾諾善解人意地替自己解釋,沈晏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內疚,心疼地看向程諾諾。

他越發確信,自己對程遙遙只是責任感和內疚,跟程諾諾才是真正的心心相印。

只是此時程遙遙的安全更要緊,沈晏對程遙遙苦口婆心:「遙遙,你不要為了跟我賭氣,就拿自己的安全來開玩笑。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跟一個黑五類呆在這種地方。」

兩人當著謝三的面一口一個黑五類,不安全。謝三臉色平淡,程遙遙是已經火冒三丈:「什麼不安全?哪有不安全,你們心思齷齪就把別人想的一樣齷齪。」

「原來送綠豆湯是假,來監視才是真!我在這好得很,安全得很,有什麼危險謝三哥也會護著我!你們快滾!」

程遙遙性子上來,指著沈晏的鼻子氣勢洶洶要他滾。

沈晏也是出身大戶,眾星捧月地長大的,更何況程遙遙從小就對他死纏爛打,現在卻當著一個鄉下漢的面要自己滾?沈晏眼睛從謝三身上掠過,這個鄉下泥腿子除了個子高點兒,一身破衣爛衫,走在上海街頭程遙遙只怕連個眼神也不屑於給他!

沈晏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看著下一秒就要休克過去的樣子。程諾諾忙攔在程遙遙和沈晏中間,淚汪汪地勸解:「遙遙姐,我知道你惱我,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可你不要對沈晏這樣說話好嗎?」

程諾諾的話提醒了沈晏,讓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程遙遙在藉著這個泥腿子,故意氣自己。程遙遙這是在糟蹋自己!

對,一定是這樣!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程遙遙為什麼短短幾天就對自己棄如敝屣,反而親近那個泥腿子!

程遙遙不知道沈晏的腦子裡演了什麼劇本,只見他的表情忽然變得複雜:震驚,痛惜,憐愛,還有深深的自責……「遙遙,我跟諾諾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不論如何,你先跟我們回去再說。」

程遙遙眨了眨眼:「好啊。」

謝三一怔。

程遙遙答應得猝不及防,沈晏驚訝道:「啊?你答應跟我回去了?」

程遙遙輕笑一聲,玫瑰色唇角勾起嘲諷:「不是你要我跟你回去的嗎?難道你只是隨口說說?」

她姿容絕美,作出這樣嘲諷的表情,也讓人只想臣服在她裙下,沈晏連聲道:「當然不是!」

看著走向沈晏的程遙遙,謝三冷肅的臉上如同結了冰,大步走開,拿起鐵鍬自顧自埋頭幹起活來。

沈晏看在眼裡,頓時揚眉吐氣,故意大聲道:「遙遙,你看我特地借了腳踏車,就是為了接你!」

程諾諾也道:「我們是特地來接遙遙姐你的。」

沈晏和程諾諾表情皆是無比真誠,就聽程遙遙道:「你們只騎來一輛車,我們怎麼回去?」

沈晏一時被問住了。林大富家的腳踏車沒有橫槓,一次只能載一個人。他為難地在程遙遙和程諾諾中間打量,程諾諾善解人意地道:「沈晏,你先送遙遙姐回去吧,我沒關係的。」

沈晏又一次被程諾諾的體貼善良感動了,柔聲道:「糯糯你放心,我把你姐姐送回去,馬上就回頭接你。」

程遙遙涼涼打斷:「嘖,把程諾諾一個人丟在這兒,跟謝三待在一塊兒?你放心?」

沈晏反應過來,頓時又覺得頭頂隱隱發綠。他的糯糯這麼膽小,怎麼能留給一個鄉下漢子!「不行,糯糯你不能單獨留下。」

「留下我也不行,留下程諾諾也不行。」程遙遙為難地點了點唇瓣,姿態天真:「那難道要讓我一個傷員載著程諾諾回去?還是程諾諾……夠得著車把?」

程諾諾的臉頓時比沈晏還綠!程諾諾身高隨了她親媽,對外宣稱一米五,實際一米四八,根本騎不動這種腳踏車。

看著沈晏被問得目瞪口呆的表情,程遙遙輕嗤:「兩人騎著一輛車來接我,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沈晏滿腦門子官司,他根本忘了這一茬兒!是糯糯說自己擔心程遙遙,一定要跟來看看。沈晏當時還感動於程諾諾的善良,此時卻有點責怪她了——否則自己怎麼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

程諾諾已經怯生生道起歉來:「對不起,遙遙姐,都是我沒想周全。就讓沈晏騎車帶你先回去吧。」

沈晏立刻道:「不行,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

死迴圈。兩人又演起了瓊瑤戲,沒完沒了。

程遙遙真是服了,打了個哈欠:「行啦,都別發愁了,車鑰匙給我,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程遙遙唇邊帶笑,眼底一點硃砂痣明晃晃的,像個狡黠的小狐狸。沈晏明知是坑,還是失了魂似的遞出車鑰匙,問:「什麼好主意?」

程遙遙勾住車鑰匙,轉頭看向謝三,甜甜叫道:「謝三哥,你會騎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