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遙遙嚇得亂跳,可那螞蟥卻跟釘在她腿上似的怎麼也甩不掉,林大富拖下自己的鞋子,叫:「得拍死它!你別跳,它鑽進你肉裡了!」
林大富不說還好,這樣一說程遙遙更是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
嬌滴滴的女知青在岸上光著腳尖叫,惹得田裡的人都不幹活了,看著她鬨笑。還有二流子不懷好意盯著她雪白的小腿,吹出一聲口哨。
程遙遙哭出聲來:「怎麼辦怎麼辦,救命啊!」
謝三皺了下眉,搶過林大富手裡的鞋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程遙遙:「別動!」
謝三的大手溫熱有力,彷彿有著特殊的魔力,程遙遙頓時僵住不動了。謝三半蹲下去,抄起鞋底用力抽在程遙遙的小腿上。
「好痛,你幹嘛打我!」程遙遙哭著撓了謝三一把。
謝三偏了下頭,臉上已經是一道熱辣辣的抓痕。他用力地又拍打了幾下,幾隻碩大螞蟥撲通撲通掉下來,落在草地上蠕動著。程遙遙心臟狂跳,看著地上那幾只軟體蟲子差點吐出來。
謝三鬆開程遙遙,把鞋還給了林大富,看都沒看程遙遙一眼。
程遙遙顧不得疼,趕緊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腿上,被螞蟥叮過的地方留下鮮紅的血點,還在往外冒血。倒是被鞋底抽過的地方,留下幾個鮮紅的鞋印子。該死的謝三,犯得著這麼用力嘛!
程遙遙又不敢罵謝三,哭唧唧道:「這到底是什麼?」
林大富把鞋穿上,過來啪啪幾下踩爆了蟲子:「這是螞蟥!下田最怕這玩意兒,盯在你腿上吸血,你自個兒還發現不了。打螞蟥有講究,得用鞋子拍你的肉,讓螞蟥自己個兒掉下來,不然它會往你肉裡鑽!」
原來是這樣,那她誤會謝三了。程遙遙心虛地偷偷看謝三,他冷著一張臉看也沒看自己,從眼角到顴骨還有一道鮮紅的抓痕,好像……好像是她撓的?
完了!又要在大佬的記仇小本本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程遙遙背上一涼,心裡也涼涼的。
這時,田裡的二流子高聲叫起來:「程知青,你腿真白!謝三兒好福氣啊!」
程遙遙氣得轉頭看去,喊話的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程遙遙撿起一塊石頭往田裡砸,可惜力氣小,石頭沒飛出兩米遠就咚地落在田裡了。
田裡傳來一陣鬨笑。
林大富沖田裡一頓吼:「都閒著幹啥!活兒不用幹啦?太陽下山前幹不完都別吃飯!」
眾人這才收斂了點,重新埋頭幹活兒,可還是有人抬頭盯著程遙遙的腿不放。
程遙遙臉都氣紅了,把溼噠噠褲腿放下來:「大隊長,你看這些人耍流氓!」
林大富也是發愁,這個程遙遙長得太漂亮,嬌滴滴的也幹不了水田裡的活兒,放在田裡反惹得一干老爺們兒沒心思幹活。他琢磨道:「你也不是個幹活的材料,我給你換個活計吧……」
謝三對兩人的談話沒有絲毫興趣,冷著一張臉提起筐子,自顧自轉身離開。
林大富叫道:「等等,謝三你回來!你不是要去種大豆嗎?讓程知青跟你一塊兒去!」
謝三:「……」
程遙遙聞言,還警惕地問了一句:「種大豆累不累?」
林大富抹了把臉,語重心長地道:「勞動最光榮,你怎麼能用累不累來衡量勞動?跟謝三去吧!」
幹什麼都比下田插秧強!程遙遙這麼一想,就挺開心地跑到了謝三身邊。
謝三擰了眉,對林大富直截了當道:「她不會幹活。」
林大富這時候只想把惹事精送走,道:「那就你教教她!她遲早得學。」
謝三眉頭仍然擰著,掃了一眼身邊的程遙遙。程遙遙原本高興的笑容一窒,被嚇著似的縮了縮脖子。他很嚇人嗎?
末了,林大富到底吩咐了一句:「程知青是毛主席派來幫組我們建設農村的,你得好好把她帶去,好好把她帶回來!」
程遙遙逃脫了插秧,嘴甜得很:「大隊長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的!」
林大富這回是真的無語了,擺擺手讓他們快走。他那番話是敲打謝三的——程遙遙長得太漂亮了,讓她跟個大小夥子下地幹活,那跟把小羊羔送進狼嘴差不多。謝三是林大富從小看到大的,人品他能打包票,林大富還是好好敲打了他一番。
程遙遙把自己的鞋子撿回來,洗了洗腳,又拿手帕擦乾淨才穿上。
謝三早已經揹著筐子走了老遠,程遙遙一邊提鞋子一邊踉踉蹌蹌追在後頭:「你等等我,謝三哥,你等我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