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潛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綠色的維生液所包裹著,已經躺在了醫療艙內。他摸了摸腹部的傷口,那裡除了有點癢之外,沒有任何不良的感覺,只是那一圈明顯要嫩一些的皮膚在提醒他,他剛被人打穿了肚子。
維生液雖然不會讓人窒息,可習慣的了直接呼吸空氣的人類還是會出現些許不適。蕭潛嘩的一下立起身,濃稠的的維生液從他的身上滑落的觸感,才讓他好好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蕭潛沒有馬上從醫療艙內下來,而是呆呆的看著方,以前冷漠但堅定的眼神如今充滿了迷茫,那個小女孩的笑容又浮現在他眼前,讓他的心一陣揪痛。多年的孤兒生活雖然鍛造了他一顆鐵一樣的心,卻也讓他在某些方面脆弱的不堪一擊。
「你太大意了……」蘇老頭一直守在一旁,在他看來,蕭潛殺掉埃蒂安是一件沒有任何風險的事情,結果他受了重創回來,讓蘇老頭吃驚不小。
「我做的對嗎?」蕭潛雙眼無神,沒去看站在一旁的蘇老頭。而是問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蘇老頭甚至不知道蕭潛說的哪方面。
蕭潛的話沒有得到回答,他黯淡地低下頭去,脆弱的十八歲少年,心情完全的崩裂開來。
「他還有個女兒……」
蕭潛的聲音如同蚊蟲飛舞,但落在蘇老頭耳中卻猶如大鐘敲響。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人精,瞬間就想明白了蕭潛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手頭上的資料比蕭潛要多的多,當然知道埃蒂安還有一個兩歲大的女兒。殺了埃蒂安之後,他女兒就失去了父親。蕭潛明明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卻親手破壞了一個家庭,這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面對蕭潛對不對的問題,蘇老頭也答不上來。
原本打算斥責蕭潛的心徹底消逝,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在自己的腕錶上提取了一份更加詳細的資料。
蘇老頭把右手伸到蕭潛的眼前,蕭潛只是瞟了一下,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資料上還是關於埃蒂安的事情,其中有一份報告,是關於新開發的礦業行星斯科星人事報告。資料上顯示斯科星發生了一次巨大的電子風暴,導致星球上面三十多位工人死亡。這是一次很嚴重的工業事故,但是蕭潛從來沒有看到過電視上播出過這個報道。
「這次的風暴本來危險性不大,但是因為駐地的臨時基地做工簡陋,導致房屋被風暴連根拔起,才死了這三十幾個人。基地的工程款,是被埃蒂安吞了。而且他為了掩蓋這件事,把那三十多位工人的家屬秘密的幹掉了。」蘇老頭適時的開口,說出了足夠震驚蕭潛的事實。
蕭潛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過頭來看著蘇老頭,眼中還是存在著疑惑。
「埃蒂安死有餘辜。」蘇老頭的眼神充滿肯定。
「可他的女兒是無辜的。」
蕭潛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的不像他這幅身體該發出的聲音。
「他的女兒是無辜的,那死去的那三十多位的工人,他們的孩子就不是無辜的嗎?或者說,如果沒有殺死埃蒂安,他以後再害死人,那些人就不無辜嗎?還是說你只看到了埃蒂安他女兒的可憐之處,所以你覺得她無辜。哪些枉死的人你沒看到,他們就算不上無辜!」蘇老頭的表情變的很嚴厲,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蕭潛一愣,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蘇老頭,一邊是小女孩的笑容,一邊是三十多條或者更多的生命。他找不出一個權衡點,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蘇老頭的質問像是一柄大錘一樣,不停的在他心口敲擊。
他本來就只是一個剛剛十八歲又缺少交流的少年,這種沒有完美答案的問題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根本想不明白,腦袋也被徹底攪成一團漿糊,他需要發洩,發洩胸中的悶氣,雖然他連這股悶氣的來源都不清楚。
他撐著醫療艙的邊緣跳出來,赤身裸體,微微喘著粗氣,他需要不停的戰鬥來發洩自己心中悶氣。他衝向自己的房間,留下一地溼漉漉的腳印。蘇老頭看著蕭潛赤裸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蕭潛需要最原始,最單純的發洩,他光著身子跳進遊戲艙,冷漠的臉色上沾染上了一點瘋狂。十八年來,他很少有這麼不冷靜的時候。
他迫不及待的群發挑戰,然後略顯焦躁的等待著第一個對手。
麻煩的挑戰當然從者如雲,很快就進入了戰鬥場景。對手的id叫烈火,駕駛的是三代流光機甲,這臺機甲的特性是機動力高,近戰能力不弱。隨機出來的地形是沙漠。
觀眾也快擠進來這個房間,他們都期待著再一次被麻煩那充滿美感的打法給震驚,可惜的是,今天他們註定會失望。
按照麻煩以往的戰鬥來看,麻煩應該是一位擅長於以守破攻,尋找對方的破綻伺機再動的防守型選手。可是麻煩今天似乎絲毫沒有耐心,剛進入戰鬥畫面就開足推動力對著烈火衝了過去。五百米的距離對於機甲來說太近,一轉眼間,骨架機甲的刀光就閃爍在流光機甲的面前。
不少人皺起了眉頭,這一刀實在是沒有技術含量。這不少人裡面,也包括了烈火。
他看過麻煩的所有戰鬥,甚至還對麻煩有點崇拜。從一入場開始,他就在思考如何打出漂亮的開場攻擊,好讓麻煩能夠記住他這個id。可是麻煩一進場就對著他劈出了毫無花巧的一刀。他的下意識的認為,這一刀,是有後手的。
流光機甲起碼有三種攻擊方式可以反擊骨架機甲,但他只是機械的抬起自己的鈦合金刀選擇了格擋。